宋檸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連表面功夫都做不了,好在大家也怕下雨,很快就都離開了。
棚裏就隻剩下宋檸和池禦兩個人了。
宋檸稍稍松了一口氣,離開了池禦的懷抱。
池禦臂彎一空,神色滞了滞,随即又笑了出來,“我媽準備了很多你愛吃的,一會我們就過去。”
“我說了不去。”宋檸聲音冷硬,拎着包包就要走。
池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檸檸,我和家裏說了……”
“你隻說讓我跟你登記,沒說讓我見你家人吧?”宋檸轉身面對着池禦,“我不去的話你還想威脅我嗎?還是要對吳升和言旭下手?也行,你說出來,我就跟你去。”
池禦知道宋檸是該生氣的,登記的事情,确實是他威脅強迫她的,可不這麽做,他能怎麽辦?
她軟硬不吃,他實在是沒辦法了,隻能來更硬的。
如今他們都登記了,結婚已經是事實了,爲什麽就不能好好過日子?
池禦吸了幾口氣,壓下心底的苦澀之後才緩緩開口;“我就是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想讓你融入進我的人生。”
宋檸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我沒說我想融入你的生活啊。”
“檸檸,你一定要這樣麽?”池禦的聲音染上了一抹痛苦,祈求道:“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我們好好的,不行麽?”
“我不去。”宋檸看着池禦的眼睛說了這三個字,掙開他的手,走到門口。
轉身要關門的時候,看到池禦還站在那裏,她冷聲催促道:“你快點出來,我要關門了。”
池禦隻停頓了一秒鍾的時間就出來了,宋檸将門關上,鎖上,徑自離開。
池禦跟在身後,沒再說讓宋檸跟她回家的話。
到了外面,池禦才又開口:“我開車吧。”
他的聲音低低的,有點可憐,宋檸就忍不住又心軟了。
弄得好像她欺負了他一樣。
到底是誰欺負誰?
宋檸越想越生氣,但是她不會大吵大鬧,隻會講道理。
“池禦,是你威脅我,讓我跟你登記的,你能不能别這樣?好像我欠你什麽一樣。”
“你就是欠我的。”池禦的視線落到了宋檸的心口,擡手指了指她那裏,“你的心,宋檸,你把你的心還給我,好不好?”
宋檸:“……”
他委屈巴巴的樣子,她怎麽那麽想扇他呢?
池禦深吸了口氣,逼回眸底的淚意,看了看夜空,“快上車吧。”
宋檸可不想淋雨,上了池禦的車子,她早晨開來的那輛,池禦叫人來給開回去了。
車子開出去沒一會,池禦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連着藍牙,接通電話之後,車内響起佟姿的聲音。
“你們什麽時候到?”
池禦側頭看了宋檸一眼,回答道:“媽,博泰那邊有點事,我要去處理一下,今晚就不回去了。”
“池禦,你耍我是不是?”佟姿和池長安在一起時間長了,也不是沒脾氣的,“家裏的公司你都不管,那個公司你上心給誰看?我看不是你不能回來,是你老婆不想過來吧。”
“媽……”池禦想要挂斷電話,不想讓宋檸聽到這話生氣,“真的是我,我先忙了,您跟爸說一聲。”
“你爸那邊我不管,你自己跟他說吧。”佟姿說完就掐斷了電話。
車廂内又安靜了下來。
宋檸一直看向窗外,這會微微側頭,看了池禦一眼。
“沒事,我媽就是那麽說說而已,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不強迫你。”池禦笑了笑,看上去很輕松的樣子。
宋檸又看了池禦幾眼,然後視線就又落到了窗外。
有個問題,她其實挺想問問池禦的。
外面,大雨瞬間落了下來,雨簾朦胧了外面的景象,車窗被打濕了,雨滴在上面劃出一道道雨痕。
宋檸眨了眨眼,眼角有些發酸。
如果她能做個真真正正薄情的人就好了,對池禦,對還在醫院裏的王肖鳳……
霓虹燈刺得宋檸發酸的眼睛有點疼,她揉了揉眼角,收回視線,低下頭,強忍着流水,不讓自己哭出來。
明明她沒做錯什麽呀,爲什麽最後都感覺像是她對不起他們一樣?
池禦似乎感覺到了宋檸情緒的變化,她低着頭,側臉被頭發遮住了,但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卻讓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安安靜靜不說話的樣子,卻像是在哭訴,在質問……
池禦緊了緊方向盤,“檸檸……”
“池禦,你說,是我先提出跟你試一試的,現在我也答應你,跟你說試一試,如果試過了,不行,你會像我當初一樣,放手嗎?”宋檸喃喃地問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也沒打算等着池禦的答案,問完之後,就又看向窗外模糊的景象。
車子最後在别墅的院子裏停了下來。
池禦從車裏拿出傘,下去撐開,繞到宋檸這邊,替她撐着。
宋檸默默進了去,換上拖鞋,直接上樓了。
“我弄點吃的,一會你下來。”池禦對着宋檸的背影說道,目送着她上樓,然後進了廚房。
宋檸回到房間,衣服也沒換,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呆,很快就将這些事情放下了。
她很擅長下自我治愈,總得把自己的生活越過越好吧,爸爸還在天上看着呢。
思及此,宋檸彎唇扯出了一抹微笑,然後就起身去換衣服了。
Ring……
剛從衣帽間出來,宋檸就聽到手機鈴聲,她立刻過去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蘇酥打來的。
宋檸在沙發上坐下,笑了笑問道:“大院那邊好玩嗎?”
“還行吧,現在好多了,以前我都不能用手機的。”蘇酥說完,默了一下問道:“你和池禦怎麽會突然登記了?”
“嗯,确實是登記了。”宋檸并沒有回答蘇酥的問題。
都已經這樣了,她好蘇酥說也不能改變什麽,反而還讓自己變得難堪。
被人威脅着去登記,确實是有點難堪的。
蘇酥并不相信宋檸是心甘情願去跟池禦登記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并沒有很開心。
可結婚登記就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