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軍在嘉銅關的演習正式開始。
一軍爲二,分爲紅、藍兩軍進行對抗,分居于銀淩谷口左右兩側的山嶺爲基地。
而嘉銅關這次大規模的調派軍力,自然是讓山那邊的葛雷泰格是震驚萬分,馬上集合所有虎頭軍,進入了戰備狀态。
當他們命令在山上的哨所進行探查時,這才發現,原本所有的哨所,全都沒音信了,而且原本的位置,全都被插上了雪青軍的旗幟,連山梁之上都多出了很多的路标石柱,上面所标注的是“聖秦邊界石”的字樣。
聽到這個消息的葛雷泰格大驚失色,當再聽到葛齊失蹤的消息時,他感覺到了五雷轟頂,天選之子不見了,這不是要亡了他的部族嗎。
大兒子圖巴爾立即請戰:“父汗,咱們不能就這樣看着,必須要出兵,與之對抗才行,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之處。”
答鎢馬上站了出來道:“父汗,兒子認爲不宜出戰,要知道這雪青軍現在沒有越邊境一步,人家在自己的地盤處練兵,怎麽練都是有理的,一旦咱們出兵了,這就是挑釁和越境,真要是打起來的話……”
“怎麽沒越邊境,那葛齊是怎麽失蹤的,定是被他們抓走了,打起來又能怎麽樣,咱們虎頭軍怕過誰呀!”圖巴爾大聲地道。
“你打得過對面的雪青軍嗎,自從兩年前的事情後,你有一次打赢過段敬洋的雪青軍嗎,别再讓虎頭軍的将士做無謂的犧牲了,這樣咱們的人會越來越少的!”答鎢皺眉地白了他一眼。
其他幾個兒子都分立于這二人的身側,陣營一目了然,雖然沒有說話,但也能看出他們的立場。
葛雷泰格頭疼萬分,可他還是不解,向來雪青軍的段敬洋不會主動挑事,更不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練什麽兵,怎麽突然就如此了,再說了,這銀淩山自來都是他們占着的,雖然兩國以此山爲界,聖秦卻從來不會派兵駐入山頭,這次爲何突然就占了山頂,還設下了邊境界石,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變化所在。
另外一個讓他這幾日都心神不甯的,就是被偷的城防圖了,雖然那兩樣東西是在面前這兩個兒子的帳子裏找到了,還是他們主動送回來的,并說明是有人栽贓,可他心中卻另有所想,看來這幾個兒子已經有了各自的想法了,但這城防部署圖卻至今未找到,那可是整個虎頭軍的布防圖,會是被誰拿走了呢,無論是對面的聖秦,還是身後的西元,哪個得到對于他來說,都會是滅頂之災。
現在又得知了葛齊失蹤的消息,這可真是要他老命了,會是誰呢,真的會是山外的聖秦嗎?還是……眼前的這幾個人其中的一個所爲,就是爲了挑起戰事,争軍功,立威信。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因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快速地生根發芽。
再加上不自量力,不會看眼色行事的人想急于地表現自己的時候,就會讓人更快地鎖定目标。
圖巴爾就是這樣的人,他在聽到答鎢的話後,就認爲他是在嘲笑自己,立即就怒了,指着他大聲道:“那你想如何,是向聖秦投降嗎?你是想背叛虎頭軍,背叛父汗嗎?”
答鎢馬上反駁:“圖巴爾,你不要胡說八道,父汗可以明鑒,我答鎢從來不會懼戰,但戰也要戰得明白才行,而不是像你一樣,聽風就是雨的胡戰,要不是兩年前,你聽信那個六皇子傲雷祁瞻的蠱惑,而劫殺聖秦的使團,會得罪他們嗎,更不會有今日之事的發生。”
葛雷泰格一拍桌子,指向答鎢:“你說什麽,你爲何如此說。”
“父汗,兒子也是有理推測的,就說這銀淩山,向來都是咱們占着的,這麽多年都相安無事,爲何雪青軍突然就占了這個山頂呢,而且還将原本咱們所駐在山上的哨所全都給砸了,更是将咱們的兵将都處理了,現在葛齊都失蹤了,我帶人去山上看過,那些被殺的士兵的屍體很幹淨,隻有脖子下有血口子,這麽幹淨利落的手法,也隻有聖秦的人才會有,更像是聖秦的那隻玄甲軍所爲。”答鎢馬上單膝跪地地回答。
葛雷泰格的眼睛陰陰地眯了下:“你能确定,葛齊就是被對面的雪青軍給擄去了。”
答鎢抱拳道:“應該是他們所爲。”
圖巴爾再上前一步地道:“就算是,又如何,咱們就以此爲借口,帶兵直出谷口,向他們讨人便是,如果将葛齊安全的送還,咱們還則罷了,如若不然,咱們就打,不見得,就能再敗。”
“根本不可能,人家就在咱們家門口前布了兵,咱們出去多少人,都是去送死。”答鎢瞪着他的道。
“不行就從山上翻呗,咱們的哨所沒了,那是因爲各哨所人少,自然是不敵他人偷襲,可隻要咱們大軍壓過去,他們也不見得就抗打,直越過銀淩山,看他們能怎麽樣。”圖巴爾不以爲然地挺着胸的嘲諷地撇嘴,再說了一句:“你就是個膽小鬼!”
“翻過銀淩山後呢,你打算讓所有的兵士都跑去與那些雪青軍大戰嗎?就算是,能跑多遠,能敵過對方的騎兵嗎!”答鎢的聲音再大了些。
圖巴爾還要再說話,卻被葛雷泰格給伸手阻止了:“答鎢你起來回話,那以你來看,此事要怎麽處理。”
答鎢再施一禮:“謝父汗。”他站起身後,再右手握拳地在左胸口一比了一禮:“父汗,以兒子看來,此事咱們不能有回應,要說他們占銀淩山頭一事,這也是正常的,此山本就是兩國交界的邊境,原本一半就是聖秦之地,他們占上此山,沒有任何不妥,而且他們現在所在谷口的演練也無不妥,隻要不越過山梁,不過山谷,都不算越邊境,更不算是挑起兩國戰事,就算真挑起了,父汗,兒子認爲,最好是與他們和談爲佳。”
“父汗,不可以,這樣會讓聖秦看輕咱們的,虎頭軍的勇士根本沒有怕死之輩,可是真如此,咱們虎頭軍的威名何在呀!”圖巴爾大聲地叫了起來。
答鎢立即道:“父汗,對戰聖秦可不能沖動,要知道,一旦咱們與聖秦開戰,對面的這雪青軍可是宸王蕭沐庭的大軍之一,可有想過,這雪青軍的背後還有多少支大軍正等着沖上來呢,再有就是咱們真與聖秦交戰,誰來支援我們,西元那邊可會來一騎一卒,他們隻會坐京城之地遠遠的觀望,無論是赢還是敗,他們都不會管咱們的,父汗!三思呀!此戰不能打!”
而此時在嘉銅關的城牆之上,寶慶郡王正與奕王打着賭,而賭的就是銀淩谷口處是否會出現葛雷泰格的虎頭軍,寶慶郡王說能,奕王說不能,而賭注竟然是一頓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