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善亨可不是個傻子,這種情況,他就算力戰,也是無力回天了,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撤退,再做打算。
可就在他打算召集人馬撤退時,就見沖出來的赤彤軍又退了回去,如此時機,他怎麽可能放過,馬上命令部隊,追擊!
人家有馬,自是可越過那道足有四米寬的長溝,而樸善亨這邊都是步兵,那溝裏有什麽,他們也是知道的,想過去,也隻能循着對方的馬奔過的實地,可那裏太窄,也足夠六個人并排而行,他們人多,想要馬上通過,也很困難。
樸善亨還是很有腦子的,馬上命長梯隊上前,在深溝之上架起了長梯,士兵就踩着長梯而過,但也有站立不穩,從上面掉入溝内的,慘叫聲讓行在上面的士兵心都跟着發顫,站不穩就蹲下,手腳并用地爬過梯子,也比掉進溝裏送命強。
而撤離後的赤彤軍并沒有很快速地奔回城門,半途還都停下來,與已經跟上來的敵軍小兵交兩下手,等他們人過來的多了,方才再往回撤。
可已經殺紅眼的樸善亨卻并沒有發現這個異常,還揮着長槍地指揮着大軍向城門方向全力進攻呢,眼看着大部分人都越過那陷阱的深溝後,他面上還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看向臨淵城那寂靜的城牆時,閃現出了不屑的目光。
樸善亨看着勝利在望了,更是指揮着大軍全部押上,快速過溝地沖向城門。
看着城牆下面那深溝之上,密密麻麻的趴在上面過溝的敵軍,蕭沐庭的嘴角揚起了冷笑,這時他的手一揮,從城牆上突然站起百餘名将士,将手中的箭在火油上點燃,向着城下就射去。
深溝之中再次燃起了大火,伴随着轟隆的響起,看着被炸飛的人和物,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不同的情緒。
戰争是殘忍的,可作爲敵對雙方,在戰場上是不可有這種憐憫之心的,這是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鬥争,而且這些人也不值得同情,他們越過邊境,來到他國開戰,本身就是一種罪,他們是侵略者,對于罪人,守衛國土的人,才是英雄。
就當爆炸結束後,樸善亨再次組織沒有過溝的将士繼續過溝,把崩斷了的長梯再用腿綁帶連接起來,剛将接好的長梯放上溝面時,對面的城牆之上,再次飛來了炮彈。
而這次,根本不是可以炸開的,全都是些桐油罐子,有落入溝裏的,有砸在地面上的,反正都是圍繞着這深溝的圍邊。
而且這種投擲還不是一次,足足有十次之多,這種操作,也把樸善亨給看不會了,但在部下疑惑地道:“砸這些桐油罐子幹什麽用的?還要點火嗎?”的話後,他立即恍然,馬上下了命令:“撤退,全部撤退!”
有人反應快,看他在吼完後,馬上催馬往回跑,也跟着一起跑,但也有反應慢的,沒明白剛剛還要全速前進的将軍,怎麽又下了撤退的命令。
可也就是在這猶豫的當口,城牆之上的火箭再次射來,沾到火的油地面瞬間被大火給吞噬,再有從溝裏崩出來的石子、木屑等物,也将動作慢的人給當場擊中斃了命。
而這一道火牆也着實是将已經過了溝與沒過去的人隔開了,在火溝這邊的樸善亨惱羞成怒地立于馬上舉着長槍的大聲道:“追擊,沖進城中,給本将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已經過了溝的隊伍也無他法,這回想退都退不回來了,不往前能怎麽樣,總不能站在原地,給赤彤軍當靶子吧。
于是他們怒吼着:“殺!”地向着臨淵城沖去。
這時臨淵城門再次開啓,從裏面沖出一支足有萬人的軍隊來,與沖向城門的敵軍進行了對戰。
而城牆上的弓箭手,全都緊瞄着城下,随時射出箭支來幫助自己的戰友。
經過足有一個時辰的厮殺,對方的敵軍已經損失大半,眼看從城中湧出的赤彤軍越來越多,他們就要敗下陣來時,一聲響亮的号角聲後,所有的赤彤軍全都往城内撤去。
這麽好的機會,還等什麽,所剩下的敵軍感覺機會來了,在一名副将軍的帶領下,追着赤彤軍沖進了城門。
當最後一個敵軍沖進了臨淵城門,那兩扇重重的城門,轟然關閉,原本剛沖進去還喊殺聲震天的,此時卻沒有一點聲響,頓時恢複了一片寂靜。
樸善亨也懵了,這是什麽情況,就是拼殺也得有聲音吧,慘叫聲呢?呼救聲呢?
他問向身邊的副将:“可知是何情況?”
那副将搖頭,目露驚恐地道:“将軍,不會真是入了鬼城了吧,被鬼給殺了……”
“胡說八道,哪裏來的鬼城……滅火,馬上滅火,一定要知道是怎麽回事!”樸善亨大吼道。
可士兵們卻犯難了,用什麽滅,手中的長槍還是盾牌,還是身上的衣物,那是油火,沾上就燒個不停,這不是送死嗎。
還好有聰明人,用手中的盾牌當起了鍬,在地上戳着土地向那火中揚去,大家一見可行,也紛紛效仿起來。
明明一場聲勢浩大的大戰,轉眼就成了衆人在地上刨地耕田的場景,看着都可笑。
而沖進了城門後的敵軍,全都停在城門口處的主街上,他們被這裏一片白蒙蒙的煙氣給擋住了去路,前方十步内的景象都看不清,所有人全都戒備了起來,不過這煙氣聞上去不但不嗆人,還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不由得讓人多吸了兩口。
站在那裏足有一刻鍾的時間,那白色的煙氣終是漸漸地散去,所有人這時也都傻眼了,這裏的人呢?
他們是跟着赤彤軍進的城門,當時明明看到有四下逃竄的人,怎麽一片白煙過後,這裏突然就空無一人了,而且這街上還異常幹淨,地面之上連點碎屑、破爛都沒有,這不就是一座空城嘛。
就在這些人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前方傳來了馬蹄聲,然後一個身着紅衣的人在前方的街口停了下來,她從紅色的頭罩裏露出一雙陰寒的眸子,再伸着手,對着這些人勾了勾,在這些人還沒明白時,她突然抽出一把弓弩,對着他們就射了一箭,在一個士兵倒地後,她催馬向對面的街巷奔去。
領頭的副将軍馬上揮着手中的長槍道:“追!一個都别放過!爲咱們死去的兄弟報仇!”
“殺呀!”大家張着大嘴地喊出來的聲音,都沒有一隻貓的叫聲大,而且聲音是啞的。
而且大家頓覺嗓子好像是被什麽給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來,但呼吸卻沒受影響。
這些人舉着長槍跟着大家一起向那紅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看着還挺瘆人的。
可追過去,所有人又停了下來,這裏哪有人呀。
就在這時,從一邊的小街巷裏射出來一支短弩箭,然後就看到一道紅影閃過,他們再追,然後又從另一個小巷子裏飛出來一柄劍,又分出一隊人去追,再是從屋頂上看到了紅影,還有就是在主街之上,有十幾個紅影,在看到他們後,立即分散跑開,那個副将軍現在說不出話來,隻能用手勢比畫着,分出幾隊來追擊。
被紅影引着跑了幾條街的那個副将軍再次被帶回到了主街之上,他停下來再看自己的人,原本好像是跟着他有一百來人,現在連二十個都不到了,他目露驚恐地四下看着,突然一支箭正中身邊的一個小兵,驟然倒地,吓了他一跳。
“别搶活兒,不然生氣了!”寂靜的街上傳來夏青那清脆的聲音。
随即有弩箭射向那個副将軍,他馬上舉槍來擋,再是紅影閃動,十幾個紅衣人從屋頂跳下,手中的弩箭齊齊地向敵人射去,慘叫聲傳來。
蘇寒站在街邊一棟三層的酒樓的窗子前,呶着嘴地對身邊的蕭沐庭委屈的道:“她們不帶我玩兒!”
蕭沐庭笑着寵溺地将她摟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