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三章：姜家奪嫡的真相
一場震驚天南的大戰終于結束，有人歡喜有人愁。
姜子川這邊，衆餘城武者争相恭賀，相互之間嘻嘻哈哈好不歡樂。
所有人都知道，随着姜子川此戰大獲全勝，己方勢力必将大肆擴張，區區半個天南，已經阻擋不了擴張的步伐，接下來将橫掃整個雲西。
相比起姜子川這邊士氣高漲，姜子钰那邊則是愁雲慘淡，彼此之間彌漫着一股壓抑的悲憤，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姜子钰仰躺在地面上，眼神空洞，面色灰敗。
渾身衣服破破爛爛，水漬血漬凝結，還有身上那種散發出來死寂，如果不是那雙瞪的大大的眼睛，任何人看到都會以爲這是一具毫無生氣的死屍。
什麽叫生不如死，姜子钰現在深有體會。
就連天空上飛過一隻水鳥落下一坨鳥屎，明明側一下頭就能躲開，他也不想動，任憑那坨黑色的鳥屎落在嘴唇上，還是不爲所動。
旁邊的姜甯，看到志向高遠的九少，落敗後如此頹廢，頓時不勝噓噓。
“九少，别這樣，就算奪嫡戰失敗了，你父母爺爺也會幫你安排好後路，生活還得繼續啊！”
姜甯蹲在地上，将自己的衣袖撕扯下一大截，幫姜子钰擦拭滿是泥濘的臉，順帶抹去嘴唇上黑色的鳥屎。
“滾！”
“别碰我，我已經廢掉了，丹田破碎，奇經八脈皆斷，我是姜家新的廢物，洛城的笑話！”
姜子钰突然發瘋似大聲嘶吼起來。
“滾，我不需要你在這裏虛情假意的安慰，從小日夜苦練，二十多年方才有今日成就，一朝喪失，我什麽都都沒有了……嗚嗚嗚！”
姜子钰又哭又笑，狀若癫狂。
也許是被姜子钰的頹喪給感染了，姜甯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神情落寞的哽咽起來。
“九少，你這樣說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四年前，我陪着你離開洛城，這些年我努力輔佐你，哪一次不是拼盡全力，竭盡所能的協助你？”
“現在你奪嫡落敗，但你還有父母爺爺可以護住你，而我隻是姜家的旁系，事後清算免不了落在我身上，我才是前途最渺茫的。”
聽到姜甯的哽咽聲，姜子钰算是清醒了幾分，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錯話了。
嘴巴張合了幾次，本想給出一個保證，但随即想到自己都成了廢人，已經自身難保，又還能庇護誰呢？
稍遠處一點，周立言看着又哭又笑，發瘋似的表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所有親戚朋友面前，姜子钰從小沉穩大氣，做事有節有度。
就連自己父親，也當衆誇贊過這個表哥絕非池中物，以後會有一番大作爲，讓自己好好向姜子钰學習。
現在，周立言感覺自己對這個表弟的理解更深刻了，失敗了也會大哭大鬧，當衆頹廢躺屍。
好像跟自己在太白居酒樓，被姜子川當衆打哭，也沒什麽兩樣，無非就是姜子钰平日裏會裝腔作勢，把所有親戚朋友都給騙了而已。
“立言，姜子钰已經落敗，我們也早做準備，收拾東西返回京城吧。”
周新雲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周立言的肩膀。
“七叔，我們好不容易南下，這南方的商業氛圍，賺錢的門道多得很，就這麽空手返回去我很不甘心啊。”
來到餘城的日子，周立言已經打探過了。
姜子川的那個萬興民俗旅遊城項目，現在試營業都每天接待二三十萬遊客，這樣的項目一旦正式開業，那跟搶錢沒什麽區别。
日進鬥金都不足以形容，真的是每天躺在床上睡懶覺，都能聽到鈔票嘩啦啦跟流水一樣湧進口袋。
周新雲盯着周立言，略有期待的問道：“你想留在餘城怎麽做？”
京城周家還折了一個武道宗師在餘城，就這麽灰溜溜的返回京城，先不說自己會不會憋屈，到時候被京城其他的世家擠兌你幾句，面子上都挂不住。
周立言眼神幽幽的說道：“邀請我南下餘城的時候，姜子钰可是許諾了萬興城項目的幾成股權，現在事情我幫他幹了，五爺爺還在餘城身負重傷，要點好處不過分吧？”
“據我所知，姜子钰手上還握着，從樓王那裏低價轉讓過來的萬興城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
周新雲看着周立言，失望的搖了搖頭，“萬興城項目，你就不用想着分一杯羹，已經沒有機會了。”
“根據姜家奪嫡的規則，落敗者手中的資産以及招攬的手下勢力，都将無條件的獻給勝利者。”
“也許姜子钰可以私底下将少部分現金轉走，以及将沒多少人知曉的資産暗中出售，最後能撈多少撈多少，然後迅速離場。”
“但是，像他從樓王手中收購過來的萬興城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這樣的重大資産早就召開過新聞發布會，公之于衆了，姜子钰一分不敢動，也不敢留。”
周立言聞言大驚，“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姜子川，這可是一百多個億啊！”
周新雲歎道：“這就是姜家奪嫡的殘酷過程，它不僅僅是下一任家主的選拔，更是一次全新的資産整合，人員大清洗。”
姜家就是依靠這一套奪嫡機制，挑選出的家主從來沒有庸才，而且一代勝過一代，現在已經隐約有七大豪門世家之首的氣概。
“原本我以爲你來到餘城，看到南方商業的發達受到啓發，想要自己拓展商業，沒想到你居然死盯着萬興城項目不放。”
周新雲搖了搖頭，歎道：“姜子川的萬興城項目，隻有姜家子弟可以争奪。”
“現在姜子钰落敗将要返回姜家，我們繼續留在餘城盯着萬興城項目，那就是謀奪姜家産業，你明白這其中的區别嗎？”
周立言臉色蒼白，艱難的點了點頭，終于知道自己的行爲将會引發何等慘重的後果。
“可是，七叔，咱們就這麽兩手空空而歸，回去後我會被笑話的！”
周立言欲哭無淚。
看到周立言沒轍了，周新雲再次點撥。
“這樣吧，你私底下找姜子钰好好安慰他，順便跟他聊一聊，要一點辛苦費。”
“我們周家不能白幫忙，五叔不能白白受傷，你回去也得給家族一個交代，姜子钰會明白的。”
周立言頓時漲紅着臉，支支吾吾的說道：“七叔，姜子钰現在那麽慘了，我這樣算不算趁火打劫？”
周新雲拍了拍後者的肩膀，鼓勵道：“這怎麽算趁火打劫，這是商業合作，人情往來，即便姜子钰有點情緒，你姨媽會理解你，你姨夫也會理解你的。”
周新雲的母親跟姜子钰的母親是親生姐妹，周新雲與姜子钰是表兄弟。
雖然不是很明白周新雲所說的話，但周立言如果不這麽做，那回到京城，該苦惱的就是自己了。
“去吧，現在去好好安撫姜子钰，你是他的親表哥，雖然他現在廢掉了，但他父母以及爺爺在姜家身份地位很高，你不可輕慢了他。”
周立言點了點頭，收斂起内心的那點小心思，面色沉重的走向仰躺在地上，正在大哭大笑痛不欲生的姜子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