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深吸一口氣，幹脆對柳小言實話實說。
因爲柳小言說得沒錯，喜歡一個人，就是應該把最純粹的感情保留給她，而這最純粹的感情裏，一定不包含任何隐瞞。
所以，哪怕柳小言反應過來，會發現他刻意做了很多蠢事，會讓他很丢臉，他也無所謂。
不過，柳小言雖然腦洞很大，但是人格外單純。
再加上這件事對她的沖擊太大，讓她壓根沒心思去想當初楊旭做了什麽，隻是愣愣地看着他，好久才遲疑地問道：“所以，你暗戀的人，是那個寫小說的我？”
楊旭眸光一聚：“也可以這麽說。”
柳小言的心“咚”地一跳，接着，便越發快速也越發不規則地跳動起來。
原來，她一直偷偷羨慕的人，其實是自己？
可是，這能算自己嗎？
網絡是虛幻的，縱然她沒有刻意僞裝成别的樣子，可是，這種感情從根本來說，也是虛無缥缈的吧？
而且，她之前不知道楊旭是男生，所以，和他聊天的時候格外親昵，這會不會也給楊旭造成一種像是在談戀愛的錯覺呢？
想到此，她竟然奇迹般地冷靜了下來，就連剛剛那上了頭的醉意也消退了不少。
“你的回答呢？”眼見柳小言的神情不停變化，卻不發一言，楊旭到底是第一次表白，心裏又沒什麽底，忍不住追問道。
柳小言擡眸：“我倒覺得你現在應該先别管我的回答，而是先審視一下自己的感情。”
楊旭一愣：“這是什麽意思？”
柳小言眸光微縮，出乎意料地冷靜分析道：“我的意思是，在虛幻的世界裏，因爲你喜歡那本書，而我是那本書的作者，所以，無形中爲我罩上了一層光環，讓你覺得我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但現實中，我們的身份幾乎可以說是對調的，你對我來說，可以說是王子一般的存在，而我隻是到了淩晨十二點就必須要離開的灰姑娘。所以，你喜歡的可能隻是你腦子裏幻想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我。”
楊旭眸光一閃，瞬間松了口氣。
他還以爲因爲剛剛爲了試探柳小言的故意“玩火”，讓她懷疑了自己的人品呢。
沒想到，她在意的是這個。
眉頭一挑，楊旭笑意吟吟地回道：“柳小言，我承認，我一開始的确是通過聊天喜歡上的你，因爲我能感受到你的真誠和可愛，但是，如果我沒有見過你，僅僅是在網上對你表白，你有這種顧慮無可厚非，可我現在已經在認出你這麽久之後，依然堅定地喜歡你，難道，你還擔心我喜歡的隻是虛幻嗎？”
柳小言一愣：“你在認出我之後，感覺沒有發生過變化？”
“有。”楊旭點了點頭。
柳小言的心一沉，果然還是不一樣了。
接着，卻聽楊旭又開口：“我覺得比以前更喜歡了，因爲你這麽美，還這麽善良，而且，還奪走了我的初吻。”
柳小言的臉登時一紅，立即想到當時她把楊旭撞暈之後的情景。
那個時候她心無旁骛地在救人，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但如今被他這麽一說，一顆心“咚”地跳了起來，不僅臉上熱，連耳朵都紅了起來。
“什麽初吻，那是人工呼吸。”
楊旭眸光一閃，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那這樣呢？”
柳小言一臉疑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楊旭已經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的唇。
所以說，在這一點，楊旭終于沒白受墨钰寒的熏陶，給他丢人。
柳小言的大腦霎時間一片空白，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不僅還在承受他的吻，甚至，還在回應！
她吓了一跳，趕緊一把将楊旭推開：“你……你幹什麽？”
楊旭嘴角一揚：“女人，嘴裏說着不要，身體卻比什麽都誠實呢。”
柳小言：……
“你果然是言情小說沒少看！”
真是又生氣又好笑。
一言不合就霸道強吻什麽的，你果然是被言情小說荼毒的青年！
“的确。”楊旭眸光一閃，“所以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也知道你的反應，代表了你也喜歡我。”
柳小言臉上一熱：“誰說的？我可沒有說。”
“是嗎？”楊旭挑了挑眉，“那你怎麽解釋剛剛看到别的女人和我調情那麽生氣？怎麽解釋面對我的表白第一反應不是拒絕而是擔心我喜歡的不是真正的你，又怎麽解釋對我的吻并沒有抗拒？”
“我……”能夠一口氣寫一萬字的柳小言啞口無言。
因爲她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反駁，除了……
“所以，你承認你和那個女人調情了？”
楊旭瞬間笑意更盛：“我要是不那樣做，怎麽能看到你對我的真實感覺？”
“你竟然是故意的？”柳小言一愣，當即勃然大怒，“你好壞！不理你了！”
果然，男人都是壞蛋，她收回覺得楊旭很好的話！
然而，楊旭卻将她死死拉住，好不容易動心的人，怎麽可能這樣輕易放她走？
“我錯了。”楊旭态度很好地道歉，“以後絕對不敢了。”
“你還想以後！”柳小言眼睛瞬間瞪圓，可兇可兇。
所以說，再溫柔的女人吃起醋來，也是相當可怕的。
楊旭立即舉手：“沒有，我保證以後隻和你一個人調情。”
柳小言臉更加紅，碩大的腦洞瞬間就讓她想到，以後楊旭去醫務室玩醫生和病人的遊戲。
那還怎麽好好工作！
忽然，想到這，柳小言的臉色猛然一變。
因爲她剛剛竟然忘了，墨氏集團的新規定：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那麽，如果她真的接受楊旭的話，勢必要有一個人辭職。
而楊旭的工作那麽好，如果放棄，也太可惜了。
那，難道要她離開嗎？
柳小言一陣恍惚。
從小就認定男人并不能完全依靠，更不能爲了男人就愚蠢地失去自我的她，如果選擇這樣做，那，無異于信仰的崩塌。
心，一陣絞痛。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真的已經喜歡楊旭了呢。
可那又怎樣？
曾經非媽媽不娶的爸爸也會移情别戀，甚至抛妻棄女，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最可靠。
想到此，她終是閉上了眼：“楊旭，我不能答應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