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外，蔡文州昂首闊步從裏面走出。
因爲證據不足，警察沒有權利将他扣押，所以，隻能先将他放了出來，并要求他近期不可出境。
然而，就當他剛拐到旁邊的馬路上，準備去打車時，一輛車卻橫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就見墨钰寒從車裏走了出來，并且，将林染竹也從車子裏抱出，放到了輪椅上。
蔡文州眸光一閃，立即假意關心道：“墨夫人，你的腳傷得嚴重嗎？真抱歉，都怪我太不謹慎了。”
林染竹涼涼一笑，随即擡起了頭，雙眼直直地看向蔡文州。
蔡文州心下頓時一凜。
這個女人明明在仰視他，可給他的感覺卻像是從高處輕蔑地俯視他，讓他極度不适。
“不夠謹慎？”忽然，林染竹挑了挑眉，“你的确不夠謹慎，隻顧着去避開攝像頭，卻沒注意到，你這些天‘悉心’照顧的人，已經恢複到可以開口指證你了。”
蔡文州的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朝車子裏看去。
隻見後座上，墨老爺子正坐在裏面緊緊地盯着他，如同一頭剛剛蘇醒的雄獅，正在看着自己的獵物。
瞬間，他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爲他想到在輪椅沖下去時，墨老爺子的确喊出來幾個字。
該不會，他已經恢複語言功能了吧？
不可能！
他照顧了墨老爺子那麽久，都沒見過這老頭兒能蹦出一個字。
那會兒，應該也隻是人被逼到了極限，所發揮出來的潛能而已。
想到此，他立即穩住心神道：“原來墨夫人還在懷疑我剛剛是故意的，可現在警察都已經把我放出來了，難道還不足夠讓您相信我是清白的嗎？”
“當然不能。”林染竹當即冷冷道，“警察要有确鑿的證據才會抓人，你現在能被放出來，隻代表，我們還沒有讓爺爺去作證罷了。蔡文州，你也是個高材生，難道不想想我們來找你的原因嗎？”
“呵，什麽原因？你們不過是沒有證據，想詐我而已。”蔡文州說着看向墨钰寒，“要不然，以墨總的性格，在有辦法證明我傷了你們後，會不去第一時間拿給警察，反而在這裏和我廢話？”
“你說的沒錯，以我現在的心情，隻想讓你牢底坐穿。”一旁，一直沒有做聲的墨钰寒眸光一厲，“所以，你應該慶幸自己對我們還有點用。”
蔡文州一愣，顯然沒有聽懂他這句話什麽意思。
不過不等他想太久，林染竹就開了口：“沒錯，我們之所以沒有直接進去告訴警察，而是選擇在這裏和你談，是因爲我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蔡文州瞬間更不解了，“你們需要和我做什麽交易？”
“我們需要你告訴我們你的幕後指使人是誰，這樣，我們就給你進去自首的機會。否則，你将面臨殺人未遂罪，證據就是被害人的親自證明！”林染竹也不想再和他兜圈子，直接說道。
蔡文州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愧是墨钰寒夫婦，知道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隻是，他悄然瞟向到現在爲止，一聲都沒出過聲的墨老爺子，顯然并不相信他真能說話。
可下一刻，他就見墨老爺子嘴唇動了動。
“你的幕後指使人，是墨飛嚴還是墨飛揚？”
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和當時那句“躲開”的音色完全一緻，真的是墨老爺子的聲音無疑。
這一下，蔡文州終是臉色煞白，背後直接滲出一層冷汗。
怎麽會這樣？
這老頭竟然真的因禍得福會說話了？
那他豈不是完了？
當然，他并不知道墨老爺子能說得這麽流利，完全是因爲林染竹私底下做了剪輯，把這些蹦出來的字剪切在一起，放的錄音而已。
“現在還懷疑嗎？”一旁，林染竹随即出聲，“我勸你好好把握機會，我們國家對于自首的人還是從寬力度挺大的，你才二十多歲，難道真的要在牢裏度過一生？”
蔡文州雙目呆滞，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是這種結果。
他眼珠一轉，忽然看向他們：“如果我告訴你們，你們可以放過我嗎？”
林染竹眸光一聚，當即拒絕道：“不可以，犯罪就是要受法律制裁，任何情況都不能例外。”
而且，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爲了知道那個人，就放過傷害他們的人？她做不到！
而且這筆買賣也太不值了，她甯願想辦法自己查。
“胃口倒不小。”墨钰寒雙眼一眯，“你如果真的想減刑，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說出幕後指使，這樣，或許因爲你不是主犯，還能讓罪輕一些。”
聽到這句話，蔡文州的表情顯而易見地開始浮現出了糾結的神色。
林染竹和墨钰寒言盡于此，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反正他同意不同意，他們今天都必須讓他伏法！
然而，片刻之後，蔡文州卻雙拳緊握道：“沒有人指使我，我也什麽都沒做，你們有證據的話，随你們的便。”
說完，就大步走向馬路，接着，竟是攔下一輛出租車，直接揚長而去！
林染竹眉頭一擰：“他怎麽這麽冥頑不靈，幹嘛要這樣護着身後的人？”
“恐怕不是護着。”墨钰寒眸光一寒，“利益關系的兩個人，誰會護誰？不過都是選擇對自己最安全最有利的那條路而已。”
林染竹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蔡文州擔心被報複？”
“嗯。”墨钰寒冷冷一笑，“畢竟，那人連爺爺都敢下手，何況一個背叛自己的人。”
林染竹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這還是法治社會，就有人這麽猖狂。
難怪大家都說墨钰寒以前是自己殺出了一條血路，原來，他過的真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想到此，林染竹心裏不由湧起一陣心疼。
墨钰寒隻看了一眼就猜出她在想什麽，心裏一暖的同時，摸了摸她的頭：“别想那麽多了，我們進去吧。”
“嗯。”林染竹應了一聲，接着轉頭看向墨老爺子，“爺爺，你準備好了嗎？”
墨老爺子當即點了點頭。
随後，由徐管家推着一起走進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