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曦一直都在冷眼旁觀,一言不發看着一群人在她面前表演,從小在體制内長大,什麽計量沒見過,哪怕郭威和代誠都是老油子,他們的所作所爲也瞞不過白若曦的眼睛。
陳洋可沒有白若曦體制内的那些智慧,他就是覺得眼前的一幕太荒誕,頗有幾分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趕腳,敏銳的感覺告訴他,這些人似乎沒有一個是真誠的,太假。
就在這時候,陳洋的手機響了,他再也沒有興趣看這些家夥表演,拿着手機離開了衛生所,一邊向家走,一邊接電話。
“請問,是陳洋先生嗎?”
打電話的人聲音有些怪,讓陳洋想到了電視裏那些說華夏語的歪國人。
“是我,有什麽事情嗎?”
“陳先生你好,我是江濱紅磨坊西餐廳的老闆喬治,想從你那裏進一些蕃茄和蕃茄醬,如果方便的話,明天請帶着東西,來我們餐廳一趟好嗎?”
陳洋明白了,怪不得打電話的人音調有些怪呢,原來還真是個歪國人。
紅磨坊西餐廳,陳洋當然知道,他在江濱上了五年大學,其中有很長時間都在打工送外賣,比很多老江濱人對江濱都熟悉。
作爲在江濱數一數二的西餐廳,紅磨坊的名氣和昂貴是成正比的,所以像陳洋這種窮逼吊絲,根本就沒有進去過。
現在紅磨坊的老闆竟然親自給自己打電話,陳洋還是多少有些小得益的,哥現在也是可以和江濱頂尖的餐飲人對話了啊!
至于喬治讓陳洋帶着東西登門商量采購的事情,陳洋壓根沒往心裏去,作爲一個供貨商,主動上門推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按照正常程序,人家開餐廳的才是大爺,像陳洋他們這些賣菜的就是孫子,根本就不用人家邀請,陳洋就該主動往人家門上跑。
現在喬治能親自打來電話,已經算是很給陳洋面子了,哪像周婉清,一開始給陳洋打電話的時候,就是讓秘書錢多多打的,作爲老闆,根本就不屑搭理陳洋一個送菜的小販,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陳洋哪裏知道,喬治之所以親自給陳洋打電話,而不是讓手下打,完全是因爲他得到陳洋手機号碼的過程太艱難,以及望江樓現在的生意太火爆,如果陳洋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喬治能搭理他才怪。
“對不起啊喬治先生,蕃茄和蕃茄醬都已經被人預訂了,短時間内沒有多餘的出售,如果你們紅磨坊想要進貨,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周婉清預訂了所有的西紅柿,新的西紅柿還沒有長起來,所以陳洋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賣給别人,盡管很眼饞紅磨坊的訂單,也隻能說抱歉了。
“陳先生,先别急着說抱歉,我有個提議,說出來你考慮一下,好不好?”
“嗯,你說。”
“我可以溢價收購,你的蕃茄賣給别人,不是十元一斤嗎,我可以出十一元,你的蕃茄醬不是兩百元一斤嗎,我可以出兩百一,怎麽樣?”
這一刻,誰要是再跟陳洋說,老歪都很大方,陳洋能吐他一臉。
區區一成的溢價,甚至蕃茄醬的溢價才半成,就想讓他陳洋失信于人,真不知道這個叫喬治的老外是怎麽想的。
“對不起啊喬治先生,我和對方已經簽了合同,不好違約的。”
“不不不,陳先生你說得不對,合同不就是用來撕毀的嗎,何況,我對你們華夏人很了解,像餐廳進菜的這種小事,是不會有人簽合同的,不是嗎,嗯哼?”
陳洋一哆嗦,還以爲喬治便秘了呢,還嗯哼,真惡心。
不過,喬治說得對,合同就是用來撕毀的,電視裏都演了,那些老歪就是經常這麽幹的。
“對了喬治先生,蕃茄和蕃茄醬是真沒有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考慮一下黃瓜。”
“不不不,陳先生,我就看中你的蕃茄和蕃茄醬了,至于黃瓜,還沒有經過市場驗證,我們紅磨坊西餐廳以名譽爲重,像這種沒有通過市場檢驗的東西是不能拿出來銷售的。”
如果喬治出現在陳洋面前,陳洋真可能呼他兩個大耳刮子,沒有經過市場認可的不要,經過認可的又出價那麽低,這麽摳門的一個貨,真不知道紅磨坊西餐廳的名氣是怎麽打出來的!
“那就不好意思了,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再見!”
說完,不等喬治回答,陳洋就挂斷了電話,哥分分鍾幾十塊上下,哪有功夫和一個奸商磨叽。
陳洋最煩的就是婆婆媽媽,娘娘們們,這個喬治說話的時候怪禮貌,但性格實在娘,真讓人受不鳥,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太累,不符合陳洋的三觀。
喬治萬沒想到,一個賣菜的也敢挂他的電話,别看喬治說話客氣,好像素質特别高,實際上骨子裏傲氣得很,壓根沒把陳洋放在眼裏。
一個種地的農民,而且還不是西方國家的那些農民,竟敢不給他喬治大爺面子,真是愚蠢之極!
西方國家的農民和華夏的農民可不一樣,嚴格說起來,西方國家的農民應該叫農場主,而華夏的農民才是真正種地掏苦力的底層勞動者。
喬治氣壞了,差一點兒把手機摔到牆上,平複了半天心緒,才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冷靜之後,喬治發現自己還真拿陳洋沒辦法,人家就是和那些普通的賣菜小販不一樣,給錢也不賣給你,看你能把人家怎麽樣?
沒有辦法,喬治隻好準備明天到那個見鬼的蓮花村親自去一趟,誰讓紅磨坊的生意越來越差了呢,要是不想辦法弄到望江樓的那種蕃茄醬,江濱第一西餐廳的位置就要易主了。
挂斷喬治的電話,陳洋越想就越覺得奇怪,自己沒有做過廣告啊,紅磨坊的老闆怎麽會有自己的手機号呢?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陳洋決定趕緊睡覺,明天他還有一項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休息不好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