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老婦人心疼地看着宋長甯說道,“我把她帶回來後她就開始發燒昏迷,到現在還沒有醒,老身正準備去請大夫呢。”老婦人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忽然想起一件事說道,“這位小姐腳還受了傷,進了雨水有些感染。”

說了這麽多,不見紀洐諾搭話,隻見他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女子,伸手替她診了診脈,劍眉深鎖,老婦人會意一笑問道,“公子,這位姑娘是你的夫人吧,看樣子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紀洐諾回過神來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伸手将一錠銀子放到老婦人的手中,說道,“老夫人,麻煩你了,這是一點心意請收下。”

“公子,這可萬萬使不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身算是積德了。”老婦人推辭地說道,還不放心地囑咐紀洐諾,“回去好好跟她說說,女子嘛,心思難免弱一些,寵着就沒事了。”

紀洐諾将錢放到桌子上,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藥喂到宋長甯的嘴裏,想起方才老婦人的話,掀開腳邊的被子,隻見右腳已經被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他拆開一看,有些化膿,心裏一緊,問道,“老婦人,您這可有一些金瘡藥?”

“有有。”老婦人忙去櫃子旁拿,說道,“這還是我家那口子留下的,你看還能不能用了。”

紀洐諾簡單地将宋長甯處理了一下,他印象中永遠仰着頭,意氣風發的少女,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而這種狼狽竟然是他造成的,想到這,紀洐諾就自責不已。

院外一陣騷動,緊接着宋瑜琏帶着安之還有紀綿希等人都到了,紀洐諾收起臉上的表情,說道,“長公主受了風寒,現在還在昏迷,其他的并無大礙。”

老婦人一聽自己救了個公主,吓得臉色都白了,忙跪下磕頭,安之親自将她扶起來說道,“老夫人您快請起。”

宋瑜琏冷着一張臉,心疼地看着床上的宋長甯,他捧在手心裏的妹妹何時受過這種委屈,恨不得把紀洐諾打一頓才解氣。

“來人,送公主回宮!”

“慢着!”紀洐諾說道,“公主腳步受了傷,現在又高燒不退,不适合移動,不如等她醒了再說。”宋瑜琏正要拒絕,安之拉拉他的衣袖沖他搖搖頭,宋瑜琏看着安之祈求的眼神,轉身吩咐聶翼去準備一些物品,之後對老婦人說道,“老夫人,還得打擾您幾日。”

“不礙事的,不礙事的。,”老婦人受寵若驚地說道,“公主能住在寒舍,是老身的福氣。”

“這公主的身份,老夫人切莫對任何人說起。”安之将一袋銀子放入老婦人的手中說道,“這是公主在這裏的花銷,還請老夫人收下。”老婦人原本想要推脫,安之塞到她的手裏,附在她的耳邊對着老婦人耳語了幾句,老婦人會心一笑,應下了。

聶翼很快帶了許多東西,命人布置好後,安之說道,“含文姑娘,含章姑娘,你們兩個留下來好生照顧公主,我随太子殿下回宮,明日再來探望。”

“好,安之姑娘請放心。”

安之随着宋瑜琏上了馬車,見他臉色依舊陰着,将臉湊到她的面前,說道,“還在生氣呢?”見宋瑜琏不理她,她微微一笑,眸子一轉自顧地說了起來,“也是,這長公主被皇上皇後捧在手心裏這麽多年,就連殿下都不曾讓她受過什麽委屈,今日卻因爲一個庶民,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真的是不值啊。”

“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誰讓長公主喜歡呢。”安之說道,“千金難買我喜歡,我看啊,紀公子也挺在意長公主的,也許并非長公主一廂情願啊。”

宋瑜琏冷哼一聲,“想都别想。”安之低下眼睑,随之問道,“那太子殿下呢?”宋瑜琏渾身一陣,看向安之,隻見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映出她的模樣,随即安之又一笑,挑開車簾,說道,“到宮裏了。”

宋瑜琏伸手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她,低聲說道,“你是我這一生的唯愛。”安之滿足一笑,有他這句話,就夠了,哪怕日後陪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也心滿意足了。

宋長甯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冰火兩重天裏煎熬了多久,最後突然感覺一道暖暖的陽光撒在自己的臉上,她緩緩地睜開眼睛,動了動睡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映入眼簾的是有些破舊而簡陋的房子,目光忽然被坐在椅子上睡着的人吸引住了,忽而想起那天的話,她的眼色一暗,苦澀一笑,嗓子癢癢的,忍不住輕咳了兩聲。紀洐諾猛地醒來,看到床上的人已經醒了,忙起身自然而然地探了一下她的額頭,見燒已經退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低身問道,“公主可餓了?”

宋長甯點點頭,問道,“這是哪兒?”

紀洐諾爲她倒了一杯水,說道,“公主淋了雨,暈倒在了大街上,被一位老婦人救了,現在再她的家裏。”

宋長甯接過水,喝了幾口,想起那日之事,心裏如同針紮,壓下心痛的痛苦,說道,“我睡了幾天了?”

“三天!”

“我該回去了,母後跟父皇肯定着急了。”說着宋長甯就要掀開被子下床,紀洐諾忙扶住她說道,“你剛醒,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休息一天,恢複身體再說。”

宋長甯擡頭看着他有些焦急關心的臉,一時間恍惚,随即又以爲他是怕玄睿帝遷怒于紫淩王府,低聲說道,“紀公子,你放心,是我自己跑出去,跟紫淩王府沒有關系。”

“公主!”含文端着一些清淡的食物走進來,看到宋長甯掙紮着想要起來,忙把東西放到桌子上,勸道,“公主,您剛醒,身子還沒有恢複好,不必急着回宮,太子殿下已經禀告皇後娘娘,說您在紫淩王府小住幾日。”

宋長甯忽而安靜下來,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重新躺下去,背對着紀洐諾,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紀洐諾張張口,最後說道,“公主好好休息,有事便換在下。”

“咳咳咳咳。”安之自從那天去找宋長甯便也染了風寒,将宋瑜琏的書房打理好後,便得到消息說宋長甯已經醒了,她立馬拿着令牌出了宮,剛一踏入小院的門,便看到宋長甯坐在一棵茂盛的樹下,目光有些呆滞,那雙明亮的眸子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安之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進去,将手裏的東西交給了一旁的宮女,福身說道,“見過長公主。”

宋長甯眸子動了一下,看到安之,嘴角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容,聲音有些沙啞,“你來了。”

安之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關心地問道,“你剛醒怎麽坐在這裏啊?含文含章呢?”

“睡了太久了,我想坐這兒曬曬太陽。”宋長甯說道,“我讓他們去買一些東西給老夫人。”這是紀洐諾端着一碗走了出來,看到安之沖她有禮地點點頭,随後說道,“公主,您該吃藥了。”

宋長甯淡淡地說道,“你放下吧。紀公子,安之也來了,你可以回去了。”

“公主的身子還沒有恢複,身爲醫者怎麽能夠離開。”紀洐諾眸子微斂,面不改色地說道,今天一天宋長甯不知道趕了他幾次了。安之眸子一轉,輕咳了幾聲,說道,“紀公子,我前幾日淋了雨,染了風寒,您給我瞧瞧呗。”

紀洐諾聽了點點頭,安之伸出手,問道,“怎麽樣?前幾日禦醫來敲了,開了一堆苦的要命的湯藥,可是我感覺一點療效也沒有,聽聞紀公子醫術高明,素有神醫之稱。”

“無礙,隻是受了風寒。”紀洐諾真不知道一個女子看個病怎麽廢話也這麽多。淡淡地收回手,見放在一旁的藥宋長甯動也沒有動,劍眉微蹙,說道,“公主,該喝藥了。”

宋長甯一聲不吭地端起藥一飲而下,平常最怕苦的她,竟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紀洐諾将手裏的蜜餞遞給她,宋長甯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說道,“藥不苦。”

“我嘴裏正好沒有味,公主既然不吃,那就賞給奴婢吧。”安之看着兩個别扭的人,眼波微轉,伸手接過紀洐諾有些尴尬的蜜餞,心裏暗罵道,你這個小子,現在知道讨好了,早幹嘛去了。

“安之,我今日想回宮。”宋長甯說道,安之嘴裏的蜜餞還沒有化開,一愣說道,“好啊,”

“公主你的身體……”

“怎麽?”宋長甯擡頭,厲聲問道,“難不成紀公子覺得我玄嶽的禦醫還不如你一個鄉間遊醫?!”

紀洐諾眸子微緊,冷聲說道,“公主想要回宮,草民自然不敢攔着,草民這就去準備。”宋長甯别過頭去,說道,“就不勞煩紀公子了,安之,我們去收拾東西!”

“公主。”安之看着兩個鬧别扭的人,說道,“等含文含章回來,我們一塊兒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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