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滿臉讨好的紀綿希和底下故作老成的兒子,終于道:“乾兒起來吧,今日你姨母來,偶爾少練那麽一時半會兒的也無妨,隻是往後可不能如此。”
宋景乾聽了站起身,撣了撣衣袍,負手在身後,闆着一張小臉道:“兒子謹記母妃教誨。”
他肉嘟嘟的臉蛋一本正經地闆在那裏,論神态實在是像極了宋瑜琏,分明就是縮小版的宋瑜琏啊,這基因真的太強大了。
面對縮小版的宋瑜琏,紀綿希看得手癢,隻想去戳他一下,對着宋瑜琏她是沒這份膽子,但是宋景乾嘛,她還是能玩玩的。
宋景乾仿佛被戳出了經驗,看到紀綿希想要伸出的手,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兒臣先回去換身衣裳,就不打擾母妃與姨母叙話了。”
紀綿希的小心思落空,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宋景乾說道,“這小竟然這麽小就故作老成,真是越來越不好玩了。”
“你什麽時候能夠收收自己的性子。”紀綿希聽了這話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低頭逗弄着胖乎乎的宋景懷。
用過午膳後,紀綿希起身時,忽然感覺頭一陣眩暈,安之見她臉色不太好,以爲是宋景懷折騰了她,命人将小家夥抱了出去,關心地問道,“可是懷兒鬧着你了?”
紀綿希搖搖頭,“一吃飽就有些乏了吧。”說着還配合地伸了一個懶腰,“姐,我就不打擾你了。”目光落在一旁有些黑臉的宋瑜琏身上,“太子哥哥的臉色實在是太臭了。”在宋瑜琏還沒有開口之前,就溜了,惹得宋瑜琏哭笑不得。
正直初春,禦花園裏百花吐蕊,細柳搖曳,微風拂面,甚是惬意。一路有宮人給紀綿希請安,提裙來到溪橋處,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忙扶住一旁的橋欄杆。
“阿希姐姐。”一個十五六的翩翩少年趕忙上前扶住紀綿希,關心地問道,“你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紀綿希隻看見宋瑜淙的嘴巴一張一合,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兩眼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這下了急壞了我們的小四王爺,懶腰抱起紀綿希,焦急地吩咐一旁的宮人,“還愣着幹什麽?!快去請禦醫啊!”
一向深居淺出的德甯太後得知紀綿希暈倒後,忙命身邊的丁姑姑把人接到了自己的雲霄殿裏。紀綿希一醒來,便看到有些熟悉的幔帳,一個宮女端着托盤走進來,見紀綿希醒來,忙福身,“小縣主,您可醒了。”
已經滿頭白發的德甯太後聽到動靜,忙由宮女扶着走進來,“你這個丫頭啊,可把哀家吓壞了。”一身褐色宮裝,滿頭白發的德甯太後,沒了年輕時的淩厲,現在隻是一個垂暮的老人。
“皇祖母。”紀綿希握住她的手,笑道,“我沒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什麽沒有休息好。”德甯太後和藹可親地說道,“傻丫頭,你要做娘了,沒想到哀家的希兒,也要做娘了。”
她沒有聽錯吧?!她要當娘!?紀綿希愣在了床上,忙伸手給自己把了把脈,徹底愣在了那裏,不可置信地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肚子,那裏竟然有一個生命。她雖然對醫術不是很精通,但給自己把個脈還是可以的。
紀綿希懷孕,這可是一個天大的事兒,葉浮珣親自去紀宅把紀綿希接回了紫淩王府,命最有經驗的嬷嬷伺候着,唯恐出一點差錯。
“我的小姐。”汀蘭端着烏雞湯走進院子,看到紀綿希正拿着劍走了出來,忙放下手中的碗,上前奪過紀綿希手中的劍,“您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萬一出點什麽事情,我該怎麽跟少爺交代啊。”
“誰讓你們交代了。”紀綿希百般無聊地坐在石凳上,随手捏了一塊兒糕點,“我這不是剛懷孕嗎?你看看你們,整天緊張兮兮的。”
“就是因爲您剛懷孕,我們才緊張啊。”郁青将一個軟墊放在石凳上,紀綿希瞅了瞅,不情願地将屁股挪了過去,“我娘親呢?”這個時候葉浮珣不應該來到了盯着她喝什麽什麽安胎藥嗎?這個時候怎麽不見人影了。
“王妃一早就進宮了。”
看到淡竹從外院走進來,揚聲喚道,“淡竹。”
“小姐。”
“你沒有跟娘親進宮嗎?”
“沒有。”淡竹笑道,“王妃讓我盯着小姐把藥吃了。”紀綿希看到淡竹手裏的藥碗,讨好地笑道,“淡竹,我感覺我們母子很好,能不能不喝啊?”
“不可以。”
紀綿希苦着一張臉,接過藥碗,皺着眉頭喝了下去,淡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言少爺來了,正在大廳,少爺正在招待他。”
聽到言睿淵的名字,紀綿希臉色一變,說道,“他來做什麽?轟出去!”正說着一抹黑色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如同黑寶石的眸子看到庭院裏活蹦亂跳的女子,那顆懸着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紀綿希見來人劈手奪過汀蘭手中的劍,劍鞘一出,直射言睿淵的胸膛,衆人一驚,言睿淵側身閃過,看着滿臉怒氣的紀綿希,唯恐傷了她,好言勸道,“希兒,你聽我說,你先别激動。”
“有什麽好說的!你竟然還敢追過來!”紀綿希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反手又刺了過去。聽到動靜的宋長甯跑過來,興沖沖地看重打架的兩個人,說道,“太精彩了,希兒,加油!”一旁的丫鬟們聽了,滿臉黑線!這個長公主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宋長甯看着不過瘾,想打算挽着袖子沖上去,卻被紀洐諾一把拉住,看着摩拳擦掌的嬌妻,無奈地說道,“你湊什麽熱鬧?希兒還懷着身子呢。”宋長甯很慫地吐了吐舌頭,紀洐諾将宋長甯攔在身後,看着言睿淵輕松地打掉了紀綿希手中地劍,沒有武器的紀綿希,冷哼一聲,“郁青汀蘭,送客!”說着轉身跑進房間。言睿淵一個箭步沖上去,将她扛在肩上,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紀綿希的屁股,“還胡鬧嗎?”衆人低着頭忍不住笑了起來,郁青汀蘭,帶着人率先退了出去,紀洐諾将還想看熱鬧的宋長甯一把拉走了。
“言睿淵,你不僅奪了我的劍,你竟然還敢打我?!和離!……吾……”紀綿希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在了唇裏。
院外的下人們,偷笑着離開。
玄睿二十三年冬,太子妃在一場瑞雪後誕下一個公主,玄睿帝親自賜名易雪。次年,玄睿帝退位,太子繼位,國号改爲玄文。
“讓哀家瞅瞅。”德甯太後看着才半歲多的小嬰兒,滿心歡喜,“這個丫頭長得倒是像琏兒小的時候,你看那個小嘴巴,還有眉毛。”
“是啊。”一旁的臣婦附和道。唐鳳初看着跟自己搶孫女的德甯太後,讨好道,“母後,您累不累啊?這個丫頭鬧騰得很。”
“不累不累,哀家啊一看到我們小易雪就開心得不得了。”轉而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安之,眯着眼睛問道,“怎麽不見之兒那個丫頭啊。”
郁青抿嘴一笑,福身說道,“娘娘聽聞今日皇上下朝心情不是很好,去陪皇上了。”
“瞧瞧,這皇上跟皇後還真是伉俪情深啊。”一個命婦笑着說道,眼睛微轉說道,“不過,這……皇上登基,天下安穩,也是時候該開枝散葉了。”
“已經開枝散葉了。”德甯太後人雖然勞了,但是人還沒有糊塗,說道,“之兒那丫頭爲我們宋家生了二男一女,這小景乾又聰明伶俐,将來啊,一定會是一個好的君主,再加上有紫淩王府的小瑜庭的幫襯,玄嶽王朝一定會長長久久,萬世綿延的。”
“太皇太後說的是。”已經身爲太後的唐鳳初笑着應下,“誰說皇家沒有溫情,這皇家也是平常家,以兒媳看來,這兒子兒媳能夠相親相愛,舉案齊眉,夫妻之間和順,待父母孝順,待大臣和善明理,愛戴天下百姓,這就夠了。”
有了玄嶽王朝最有權勢的兩個女人的言論,滿屋子的命婦貴人,都不敢再提讓皇上廣納後宮之事,白嫩可愛的小公主。揮舞着自己的小拳頭,嘴裏冒着泡泡,煞是可愛。而殿外又吐了新綠。
而此時藥域谷内,丫鬟們來來回回地在屋子裏進出,屋内傳來的女子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啊——疼死我——”
言睿淵在門外走來走去,看到接生婆端着一盆血水走出來,言家的當家人都忍不住腿軟了,“希兒怎麽叫這麽慘?都進去半天了,怎麽還不出來。”
“女人家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葉浮珣淡淡地斯特凡,雖然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誰都不知道,這位傳奇一生的王妃,手心裏已經都是薄汗。
三個時辰後,一陣洪亮的哭聲,在藥域谷響起,言睿淵頓時松了一口氣,大步跨了進去,看也不看一眼剛出生的兒子,直奔床邊,葉浮珣身子也是一軟。
“孩子呢?”紀綿希虛弱地說道,“這個小東西折磨了我一天,看我怎麽收拾他。”接生婆笑盈盈地抱過來,紀綿希瞅了一眼皺巴巴的自家兒子,嫌棄地說道,“真醜!”言睿淵也是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你小的時候也是這般。”葉浮珣從産婆懷裏接過自家小外孫,“你看跟你長得多像啊。”皺巴巴的哪兒裏跟她像了。可憐的言小朋友啊,一出生就被自家的娘親和爹爹嫌棄了,就是這個皺巴巴的小嬰兒,長大後成爲了京城裏有名的美男子幾江湖霸王,這都是後話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