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說的是,我這不是來了嘛。”一道輕笑聲從門外傳來,緊接着門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位黑衣男子,手裏拎着一小顆夜明珠,嘴角挂起一抹痞笑,“哥哥是不是來晚了。”
“知道就好。”周舒魚翻了一個白眼說道。
黑衣少年走上前,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笑着說道,“我家小魚兒武功蓋世,我這不是給你留發揮的空間嘛!”
“少廢話,他們那些人渣給我吃了三天的軟骨散,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武功盡失。”周舒魚提了提自己沒有勁的手,說道。
“好了,走吧。”蘇祉延給了周舒魚一顆藥丸,然後看向宋長甯,眉眼微挑,“這個小丫頭長得倒是好看,怪不得會被劫來。”說着給了她一顆,宋長甯吃下,抱拳說道,“多謝。”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走。”蘇祉延笑着說道。
宋長甯快步将所有房間裏的鎖打開,然後将所有的姑娘給放了,蘇祉延看着她笑着說道,“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着救人。”
周舒魚白了他一眼,也幫着宋長甯救人,待将所有人喊醒之後,蘇祉延收起手中的夜明珠,正色說道,“得趕緊走了,這些人快要醒了。”
三人沒走多遠,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了聲響,隻見兩個人影落了下來,蘇祉延看清來人後,笑着走了出來,“我說紀兄,你來的太慢了。”
其實昨天紀衍諾已經查出來了一些東西,就是不确定與蘇祉延查的是不是同一件事,現在看來算是吧。
“是蘇兄腳步太快了。”紀衍諾從黑暗裏走出來,說道,“我出來的時候,可是碰見了祝家的人。”
宋長甯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是在借着月光看得不是很清楚。
一行人正要走,宋長甯亦步亦趨地跟着,蘇祉延頗爲頭疼地說道,“小丫頭,都跟你說了别跟着我們,給你錢趕緊回家。”
“誰跟着你啊。”宋長甯扯着周舒魚的衣袖說道,“我是跟着周姐姐。”
“周姐姐,你先讓我跟着你吧,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就給我家裏人傳信,讓他們來接我,行不行,我一個人害怕。”宋長甯可憐兮兮地說道。
“不行,你跟着我們才危險呢,給你錢,你去找客棧!”蘇祉延想趕緊将宋長甯打發走。
“等一下。”紀衍諾覺得這個聲音十分熟悉,像極了一個人的聲音,方才借着月光隻是覺得身影消瘦,忽然打開火折子。
一個髒兮兮的臉便落入自己的眼中,紀衍諾眸子微沉,清冷的聲音帶着震驚,“宋長甯!你怎麽在這裏!”
原本該待在京城皇宮裏做無憂無慮的長公主的人,竟然灰頭土臉的出現在這裏,這樣紀衍諾一驚。
“鶴軒哥哥!”宋長甯看見紀衍諾也是被震驚到了,随即撲到紀衍諾身邊,瞬間紅了眼睛,緊緊地抱着紀衍諾的胳膊,哽咽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一覺醒來就被人他們抓來了。”
紀衍諾被這個小丫頭哭得心煩,冷聲說道,“好了,别哭了。”
“你們認識?”蘇祉延問道,看樣子還是熟人。
“嗯。”紀衍諾并未做多少的解釋,看着躲進自己懷裏的小姑娘,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感覺到小姑娘的身子依舊在顫抖,聲音柔了不少,“沒事了,沒事了。”
将他們一行人帶到自己新的落腳處,剛進去,月娘便迎了出來,“公子回來了。”看到紀衍諾懷裏還抱着一個人,看穿着是一個小姑娘,微微驚訝,随即斂了眼神。
“嗯。”這一路上,宋長甯像是被吓壞了,一直抱着他不肯撒手,唯恐自己會把她撇下。
“去準備一些熱水和衣物,讓兩位姑娘梳洗一番。”紀衍諾冷聲吩咐道。這個地方是玄霄閣隐蔽的據點,一直由月娘打理,幾年前便從玄霄閣脫離出來,現在這個院子與言家玄霄閣皆沒有關系。
月娘看了一眼懷裏小姑娘,轉身去安排,紀衍諾扯了扯自己懷裏的小家夥,冷聲說道,“快出來,你也不怕悶得慌。”聲音冷中透着一絲溫和。
“我不。”宋長甯嗡聲說道,“我一松開,你就不要我了。”
紀衍諾有些哭笑不得,一旁的蘇祉延看好戲般地說道,“我說紀兄你這是怎麽人家小姑娘了,這麽怕你丢下?莫不是……”
“閉嘴!”少年素來溫和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冷意,周舒魚拉了一下他,示意他閉嘴。
“你向你保證,不會丢下你。”紀衍諾耐着性子說道。
得到了保證,宋長甯這才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已經哭紅了,眸子裏還帶着水光,像是一隻受傷的小鹿,伸出髒兮兮的手指,說道,“那咱們拉鈎!”
“宋長甯!”少年的語氣裏帶着警告,自己的耐心已經快要用完了,除了自家妹妹,他還沒有這般耐性哄過女孩子。
小姑娘松開他,低着頭,盯着自己髒的已經看不出來顔色的鞋,就在金豆子快要掉下來的時候,一個修長的小手指伸在自己面前,宋長甯愣了一下,忽然破涕爲笑,勾住少年的手指,眼睛裏還挂着淚,便笑了起來,“蓋章咯,不許耍賴,這才跟着月娘下去梳洗。”
待兩個個小丫頭離開後,蘇祉延把玩着自己的小夜明珠,笑着說道,“你可知道這個小丫頭将滿院子的人全部給放了。”
紀衍諾眼風掃過去,蘇祉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輕咳一聲,望着已經泛白的天色,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我也去洗個澡,跑了一晚上,真是累死小爺了。”
紀衍諾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濕潤了一片,疲憊地揉了一下眉心,他也得去泡個澡。
整個人泡在水裏,瞬間得到了舒緩,紀衍諾閉着眼睛開始疏離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最讓他震驚的是宋長甯竟然也卷入了其中,看來那些人不知道她的身份,要不然就算是十個祝家也不敢綁架皇室中人,還是當今帝後最寵愛的女兒,玄嶽王朝第一長公主。
一想到宋長甯那個闖禍的性子,紀衍諾就更頭疼了,今晚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姑娘哭那麽慘,在他的印象裏,宋長甯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肆意飛揚,嬌蠻高傲之人,今日卻渾身髒兮兮的,從骨子裏都透着害怕。
眼下他祝家之事還未解決,得先将這個小丫頭送回去才行。他将自己埋在水裏,直到快呼吸不上來才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這才起身。
此時宋長甯與周舒魚已經熟悉好了,兩個小丫頭正坐在大廳裏,宋長甯一見到紀衍諾立馬撲了過去,“鶴軒哥哥。”
“頭發怎麽不絞幹?”紀衍諾目光落在她的頭發上,劍眉微蹙,月娘連忙說道,“小姑娘梳洗完就急着找公子。”說着拿起幹淨地帕子給她擦頭發。
小姑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小臉白淨,下巴尖尖的,整個人瘦了很多,看來一路上沒少吃苦,頭發剛擦幹,月娘手巧地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瞬間靈動了不少。
蘇祉延慢悠悠地走過來,這時桌子已經擺滿了吃的,徑自坐下後,給周舒魚夾了一個包子,拍拍她的腦袋,說道,“吃吧。”
“蘇祉延你以爲我是小狗嘛!”周舒魚不滿地說道,還是将那個包子夾了起來。
蘇祉延不可否認,正欲說正事,卻被紀衍諾制止住了,四個人悶聲将飯吃完,此時天已經大亮。
“你跟我過來,我有事要問你。”紀衍諾看着小姑娘冷聲說道,宋長甯像是一個小尾巴一般跟着紀衍諾走了過去。
“你說這宋姑娘跟紀兄是什麽關系?”蘇祉延望着兩個人的背影,總覺得怪怪的,雖然跟紀衍諾相識時間不長,但是大緻了解了一些,紀衍諾這個人絕對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般溫和清雅。
“宋姑娘說紀公子算是她的表哥,說是從家裏溜出來玩,不下心被迷暈了。”周舒魚方才閑着沒事,套了小姑娘兩句話,不得不說,這個小姑娘雖然機靈,卻是一個十分單純之人,一看就是被家裏人保護的很好。
“表哥?”蘇祉延摸着下巴,笑着說道,“最怕表哥和表妹的關系了。”
看着站在書房就一直低着頭的小姑娘,紀衍諾問道,“說說吧,你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一個月前,我從家裏溜出來,原本打算去外祖父家裏,走到半路遇見了三……姨母。”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知道她不喜歡皇室中人,也知道他的尴尬身份,連忙改了稱呼,“無意中知道姨母要南下,我就想跟着去,怕姨母不答應,我就偷偷地跟在後面,原本是走遠了,讓姨母沒辦法把我送回去,誰知道跟丢了,在客棧便被人迷暈,一覺醒來就被那些人抓了。”
“你消失這麽久,家裏面就沒發現?”以唐鳳初與宋寒修對她的寵愛,不應該不知道丢了,到現在他怎麽就沒有聽到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