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仰頭喝茶的一瞬間,那縷寒光倏然出擊,打中了她的肩膀,要不是陰差陽錯的側了身子,現在那支箭就該在她的心髒上了。
葉浮珣一下子就暈了過去,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箭頭上閃着烏紫的光,很明顯是有毒的。
東宮,書房内。
紀衍諾正在看公文,他這些天都有些忙碌,偶爾放空,想的也是他跟葉浮珣的事。
“王爺,王妃遭遇暗算,昏迷不醒。”飛影急促進書房,跪在地上道。
紀衍諾迅速起身朝外走:“帶我去看看。”
花苑,屋中。
葉浮珣面色蒼白躺在榻上,顔如雨正在給她消毒,将她肩頭上的箭拔去。
“師丈。”聽見身後的腳步聲,顔如雨回頭,見是紀衍諾趕緊作揖示意。
紀衍諾認得顔如雨,年僅十四歲的狀元郎,如今正在大理寺擔任少卿一職,他倒是沒想到竟然會是葉浮珣的徒弟。
“顔少卿。”紀衍諾點點頭,他朝榻上的葉浮珣望去,心突一疼,他緩緩擡起手拍了拍,欲将那股疼意撫平,“王妃如何了。”
顔如雨垂眸,心底微歎聲,他的師丈終究是不似以往有人情味兒。
這般冰冰冷冷,疏離模樣,也難怪自己的師傅會出東宮,搬去醫館裏去住。他身爲葉浮珣徒兒,是極爲心疼她,但對于兩人的感情,他是旁人,并不能出言。
“回師丈的話,師傅她中的那箭上有毒,如今我已将毒祛除,修養個幾天就會好。”
紀衍諾恩了聲。
紀若白匆匆從雲宵殿趕來,剛進屋見葉浮珣躺着便哭出聲:“娘親。”
“小白。”紀衍諾接住紀若白,輕柔的給他擦眼淚,安撫道,“你娘親已是無礙了。”
紀若白的小拳頭捶他胸膛,抽噎道:‘“都怪你,若不是你将娘親忘記了,她又如何會去醫館,又如何會受傷。”
“怪我。”紀衍諾将他抱住,輕輕的拍着他的脊背。
紀若白苦累,西洛想接着讓他去休息被拒,他堅定要守着葉浮珣。
“娘親,小白陪着你。”紀若白拉着葉浮珣的手,将臉放上去蹭了蹭,他一低頭,雙眸飽含淚水。
紀衍諾在旁側靜靜的看着,他在想,葉浮珣應該是個極溫柔極好的人。
深夜,外邊風一陣陣刮。
紀若白已是酣睡,紀衍諾将他抱到床榻上,給他掖好被子,自己在凳子上坐下望着葉浮珣的容顔。
葉浮珣生的極好,精緻秀氣的瓊鼻跟無血色的唇,看上去是格外的誘人。
他在心中歎息聲,不知不覺,手已撫上她的臉頰。
紀衍諾回過神來急忙将手收回,心底莫名有些慌亂,他轉移目光,匆忙起身往外走。
葉浮珣睜開眼睛,微側身子看着他的背影,睫毛微顫。
翌日,陽光透過縫隙射入床榻上,紀若白翻滾了個身子,他睡得十分香甜。
他小手往旁側一探,空的!
紀若白迅速睜眼,驚呼:“娘親。”
“寶兒,我在。”葉浮珣坐在桌前,她一個清晨便起來給自己煮了一壺西湖龍井,此時正喝着,感覺體内的五髒六腑都通透了。
紀若白跳下床榻,打赤腳朝葉浮珣奔去:“娘親您身上的傷口可還疼嗎,那個挨千刀的敢暗算娘親,若是讓我知道了,定是将他給咔嚓了。”
葉浮珣失笑,她斟了一杯溫開水喂給他喝:“娘親無礙,莫要這般暴躁。”
“娘親。”紀若白抱着葉浮珣的腰肢,在她肚子處蹭了蹭,撒嬌道,“小白好想你。”
葉浮珣輕輕捏住他的小鼻子:“也不知是誰在雲宵殿跟皇上住的極爲舒坦,都不願意回東宮了。”
“嘿嘿,皇上哪兒可多好玩之物了呢。”紀若白笑道。
母子倆人嬉鬧了會兒,西洛入屋笑道:‘王妃,長安王,早膳好了。”
念雲将錦帕置入溫水中,擰幹想給紀若白擦臉,葉浮珣接過:“我來吧。”
“王妃對長安王可真細緻。”念雲笑道。
紀若白引以爲傲,他揚起小臉,嘴角微揚透露着他的滿足:“我娘親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娘親。”
“你可就莫要拍彩虹屁了。”葉浮珣笑着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陪着他仔細漱口後,牽着他的手朝正廳走去。
“娘親,何爲彩虹屁?”紀若白問道,他擡頭望天,“可是天中下雨過後的彩虹?”
葉浮珣失笑,給他解釋:“非也,此就是誇人之意。”
母子二人一路歡聲笑語到正廳,在看到紀衍諾戛然而止。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尴尬,葉浮珣的笑容斂起,入座。
念雲跟西洛都不敢說話,微低着頭,給葉浮珣盛裝了一碗燕窩,随後便在身旁候着。
紀若白小口喝粥,時不時看看紀衍諾,又仔細看了看葉浮珣,他輕咳聲,将兩人注意力都吸引。
“小白你怎麽了?”倆人異口同聲。
紀若白将他們的交疊在一起,他滿意的笑了笑:“這樣才對,雖然爹爹暫時忘記了娘親,但是你們始終都是小白相愛的父親母親。”
爲了紀若白,葉浮珣并未将手收回,紀衍諾也是一樣。
倆人的手一直互相握着,溫熱互相傳遞給對方。
早膳過後,東宮迎來了許多客人。
許多世家夫人聽說葉浮珣受傷,都帶着禮物前來探望,其中左丞相的夫人最有誠意,提來了一上好的千年人參。
左夫人對着葉浮珣讨好道:“王妃,這千年人參可是千年難遇啊,最适合調理身子了。”
“多謝左夫人,這人參未免太過貴重,你還是收回去吧。”葉浮珣笑道,将檀木盒子推回到左夫人面前。
張尚書的妻子趙氏笑了聲道:“這上好的人參都入不了王妃的眼,還真是難伺候。”
正廳内瞬間冷凝下來,跟趙氏一排坐的人似同仇敵忾,紛紛議論此事。
“趙夫人誤會了。”
葉浮珣站起身,她的左肩上還受着傷,“上好的千年人參,難得一見,關鍵時刻更是能救人一命,我并非想占爲己有。既然左夫人有心送,不如放在人心女子醫館如何。”
“若是有朝一日碰上生跟死之間的抉擇,我必定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