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手中隻有一把配槍,這武器在戰場上殺敵可橫掃四方,但面對這些狡猾的江湖人,他的劣勢很快就凸顯出來了。
禦敵千軍之槍法,對上三四個邪魔歪道總有些束手束腳。
三個男子圍住了紀衍諾,司空染站在外圍,她看向那邊的葉浮珣。
她想,仇人此刻毫無反抗,此時不殺,何時殺!
司空染憤怒的眼神裏爆滿殺氣。
她想,葉浮珣,你該死,你三番五次壞我好事,留着你後患無窮。
她負責去襲擊讓自己深惡痛絕的人;她要殺了她,必須馬上。
葉浮珣伏在茶桌上,看着走過來的女人苦笑,難道兩輩子都要死在司空染手裏嗎?
對方也是一個跟她一樣的魂穿者,她得到了天大機緣,所以可以爲所欲爲?
這真是太諷刺了,千小心萬小心,還是比惡毒的人差一大截。
司空染計高一招,不,确切說,她夠陰狠毒辣,她把茶肆的老闆和老闆娘毒死了,換了她自己的人守在這兒。
還有她用的迷藥無色無味,即便是紀衍諾再怎麽小心謹慎,還有葉浮珣如何留心留意也躲不過這心如蛇蠍的惡女的算計。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對方作惡有千萬種法子,而被害的人需要想出萬萬種方法提防。
可葉浮珣以前未曾碰到過這種事,加上心存恻隐,她萬沒想到在這樣破陋的茶肆裏也是危機四伏。
走來一路靜悄悄,眼看要到達閻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在這兒出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到底是惡毒的人更勝一籌,對方的目的似乎明确,她就是要趕盡殺絕。
紀衍諾手中長槍揮掃,卷起的落葉席卷而去,一把籠罩住怒火滔天的女人。
司空染的殺意太重了,都不知道她的恨意來自于哪裏。紀衍諾返回心愛之人身邊,他抱起她飛身離開。
“紀衍諾,你放下我。”
“不放。”
“我們跑不了,這樣根本跑不了,她不想殺你。”
“然後呢?”
我也不知道,紀衍諾,我不想再當你的累贅,此一時境況和上一世臨終的困境何其相似。
我不想再讓你丢下我了。
記得掌門說司空染得了一些機緣。
那是天賜。
而人要如何對抗天賜之力,那需要血的教訓。
司空染并不想殺紀衍諾,她似乎是想控制住紀衍諾,她想要完成某個任務,以獲取某種東西。
這個女人其實很要強,她的強勢是要天底下所有人都對她俯首稱臣。
而葉浮珣是不可能成爲這樣的人,那紀衍諾呢?
葉浮珣無力的看着禦起輕功飛起的人,如果他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逃離後面的追蹤,隻是帶上一個累贅他行動不便。
“紀衍諾。”
“嗯。”
“你爲什麽要這麽固執呢?”
“我想保護你。”
“可以換一個,我這麽沒用。”
“誰說你沒用?”紀衍諾抱緊懷中的人,他不許她這樣自暴自棄,“你已經很堅強了,阿珣,沒有人能做到你這般,明白嗎?”
他想,不是誰人都能無畏無懼的迎接着各種刀光劍影。
而他在乎的人能,她是最好的守候。
如果說人來到塵世走一遭是爲了經曆悲歡離合怨憎愛,那麽她已經深刻體會。
她未曾放棄,那麽他如何放棄?
葉浮珣身體無力,她一直覺得這江湖偌大,一定是狹義萬裏,可今天才知道江湖裏的風雨不亞于皇宮裏的勾心鬥角。
沒有哪裏是風平浪靜。
天下風波四起,隻待人去定。
紀衍諾帶着人跑了好長一段路,他們走着走着,到了懸崖邊上。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這是隻有死路一條嗎?
“阿珣?”
“難道,老天要亡我。”葉浮珣也絕望了。
“别怕,我在呢。”紀衍諾抱着懷裏的人,他還想安慰她。
要殺出去不難,難就難在帶着虛弱的她。
如果是一個人想甩下這幫人輕而易舉。
司空染的武功進步得太神速了,她好像是被天選定的人,她到底要什麽?
葉浮珣很想知道,然而這個問題在司空染内心最深處,根本無法探知她的内心世界,她最淺顯的想法是要得到紀衍諾爲她所用,這是第一個目的。
她想,如果紀衍諾轉身走過去低頭,司空染一定會收起刀劍。
“衍諾。”葉浮珣依偎在抱着自己的人懷裏,想勸勸他,“假意逢迎如何?”
紀衍諾拒絕,“我不願。”
葉浮珣無奈失笑,“你這脾氣,到底跟誰的。”
“我就是我,可以嗎?”
“可以。”
“那你覺得是好是壞?”此刻他居然還有心問其它,甚至摟緊了抱着的人,葉浮珣擡頭看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紀衍諾凝望着懷中人,他想,這一次我也不會放手,阿珣,我就不信老天總是這般薄待我們。
無論如何我都會保全你,這麽想着,他拿出了信号器放出。
“你試着調理内息,将體内的毒素逼出,按照我平日裏教你的去做。”
“你呢?”
“我去攔住他們。”
“可你……”
“我還能堅持,記住,切勿操之過急,你内息薄弱,強行運用丹田真火,一旦駕馭不住,容易走火入魔。”
葉浮珣聽着的他話,想起她紀衍諾教過她的一些東西,然後念起了法訣。
閻閣的法訣她都記得,隻是因爲地利原因,她沒有進行修煉。
此刻在緊要關頭決然冒險嘗試,真的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金、木、水、火、土。”她選擇水爲翼,法訣行雲,水中撈月,風禾盡起。
悄然化用五行烽火,轉頭隔空取過樹葉上的水滴,晶瑩液珠在手,她掐指輕擡,水珠旋轉在她指尖上,越轉越快,倏然間彈開去,那滴水珠淩厲飛去,直接打中了一個人。
那人想從背後襲擊紀衍諾,但被一滴水打中太陽穴,他吃痛,随即憤怒地轉頭看。
葉浮珣坐在原地,繼續念訣掐指,體内忽流竄着閃耀的星火,一道火樹銀花韻道推向四肢百骸,丹田内的金色雲團,如層層濃霧,怎樣也撥不開。
她嘗試運轉其它法訣,而最擅長的就是金石爲開,可始終無法靈活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