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安靜的針落可聞。
是赫連雄的到來打斷了這沉默。
他安靜地看了中毒者一會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須臾,他扭頭看向葉飛,淡淡道:“既然你有事,就處理完再過來吧。”
想了想,又對赫連涵道:“你跟着葉先生去辦事。”
葉先生,是個敬稱。
赫連家衆人的表情瞬間就變了,看着葉飛的表情也多了幾分恭敬和……探究。
赫連涵沒有多說什麽,柔聲安慰了赫連菁菁一句,便跟在了葉飛的身後說道:“葉先生,去哪裏?”
半個小時後,一輛寶馬來到了H省最有名的望月樓。
望月樓中,藍玲珑已經看了好幾次表了。
她向來沉得住氣,可随着看向手 表的次數增多,她的表情也越來越不耐煩。
突然,她瞳孔一縮,有些緊張地朝着門口的方向看去。
隻見,一個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正帶着一個青年和幾個保镖模樣的人緩緩走來。
來了!
男人正是江甯軒的父親,如今的江家家主。
至于那個身材不算見狀,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黃之色、腳步虛浮的青年,就是江甯軒了。
藍玲珑萬萬沒想到,自己和江甯軒幾年不見,再見面居然會看到一個被養廢了的江甯軒!
是的,被養廢了!
這個青年不但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眼睛裏沒有半點精英人群該有的精明,反而陰鸷而淫邪。
藍玲珑心下一痛,心頭滿是對于養母的愧疚。
很快她就收斂了心神,迎了上去,對江家主點了點頭,打招呼道:“江先生。”
江家主淡淡看着藍玲珑,如同看着一個陌生人。
盡管,這個女孩兒曾經在他的面前晃蕩了十多年,一直被他的前妻當成親生女兒看待。
可對他而言,她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孤兒,僅此而已。
藍玲珑不在意他的冷漠态度,反正當初在江家的時候他也沒有給過她好臉色,之所以一直讓她住在江家,不過是看在養母的面子上而已。
如果這個男人突然表現的熱忱,那她才會感到驚悚。
隻是,雖然她不會在意這個男人對她的态度,但看到他出現在這裏她還是感到吃驚。
畢竟她之前提出的要求就隻是想見江甯軒一面,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帶走他。
江家主居然跟了過來,是不是太誇張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出心頭的疑問。
江家主卻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冷冷道:“别自作多情,我來這裏不是爲了你,隻是正好有生意要談。”
藍玲珑張開的嘴巴瞬間就又閉起了。
是了,就是這樣的态度。
這種漫不經心中又透着濃濃的鄙夷的态度。
那些年她跟着養母住在江家,他就是這樣一副态度。
也正是因爲他的态度,所以江家的其他人對她的态度也很惡劣。
在學校裏,在花園中,在每一條養母看不到的小路上,江家人會肆意謾罵、侮辱她,說她是沒人要的雜種,小賤人。
本以爲已經被徹底忘記的不堪記憶再次浮上心頭,藍玲珑倏然握緊了拳頭。
她怕!
怕自己會失控,會忍不住掐住眼前這個絕情的男人的脖子質問!
養母當初想要收養她,他分明是答應了的!
如果沒有他的應允,養母就算真的喜歡她,也不可能會把她領進家門。
可是,他既然答應了,爲何又要垮着個批臉,就像她上輩子殺了他全家一樣!
他是江家的未來家主,不可能不知道底下那些人的小動作,可他并沒有阻止,而且還默默縱容!
很多次,養母都撞到了她被欺負的畫面,爲了她,養母不止一次和他據理力争。
而養母每爲她争吵一次,這個男人就會消停幾天,可過了幾天之後,又會變本加厲。
她是真的不明白。
不喜歡她,那就别讓她進門就行了。
讓她進門了,又爲何要羞辱折磨她?
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心頭的戾氣,她眼神恢複了淡漠,沉聲道:“我是來找小軒的。”
江家主目光陰冷地看她一眼,須臾,他唇畔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我知道你在京城傍上了一個不錯的大腿,不過你該不會以爲,單憑這點就能把我兒子搶走吧?”
江甯軒這時也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藍玲珑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你怎麽越長越醜?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是挺漂亮的啊,怎麽大了就殘了?”
不等藍玲珑開口,他就嘲諷道:“聽說你想帶走離開江家?嗤!我好歹也是江家堂堂的少東家,将來可是要繼承家産的,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啊就讓我跟你走?嗯?
别以爲你跟了我媽幾年就能以我姐的身份自居,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德行。想當我姐,你配嗎?你這個沒人要的賠錢貨!”
你這個沒人要的賠錢貨!
賠錢貨!
藍玲珑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恍惚。
就那麽短短一瞬裏,無數嘈雜的聲音争先恐後地重出了心底的桎梏。
那些被她死死壓下去的記憶,那些不屑的、嘲諷的、鄙夷的、惡意的聲音和話語如同魔咒一般,一旦沾染,便再也無法抹去。
“長着這麽一張勾人的臉,天生就是做婊子的命。”
“聽說你是孤兒?啧啧……想必你媽也不是什麽好鳥,估計啊就是那千人騎的爛貨,不然怎麽舍得把這麽漂亮的娃娃扔掉?肯定是她的身份見不得人啊……”
“賤人!看什麽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賤人……”
“爛貨……”
“賠錢貨……”
如同下水道的污水一般又腥又臭的記憶争先恐後冒了頭,那雙向來雲淡風輕的眼睛浮上了猩紅的顔色。
潋滟的眼尾染上了一抹嫣紅,明明是那麽平庸的面容,此時卻有種奇異的勾人魅力。
她唇畔微微勾起,露出了詭異的笑。
那一瞬間,大廳裏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個度。
魔鬼,一經釋放便很難再封印回那個肮髒腐敗的角落。
與此同時,正在附近辦事的國衛局一組的幾個戰士同時繃緊了身體。
幾人對望了一眼,同時抽出了兵器——特制的槍!
這種槍可以與修煉者的特殊兵器抗衡,甚至能殺死一個築基期的修煉者。
就在事态徹底失控的前一秒,一道清朗的男聲突然響起:“咦,你早來了啊?抱歉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