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薄慕言和楚碧茵在病床前垂手而立。
薄老爺子面色如紙,躺在那裏費力地喘着氣,幹枯的手伸了出來,“慕言!”
薄慕言連忙俯身,握住他的手,忍着心裏的難過,沉聲道,“爺爺!”
病房裏響起薄老爺子虛弱而蒼老的聲音,“不要難過,人這一世,生生死死都屬正常,我已将近九十,沒有什麽可遺憾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爺爺!”薄慕言想安慰他老人家,卻怎麽也想不出一句恰當的話來。
“不要擔心,話說不完,我是不會咽氣的。”薄老爺子繼續說,“我早已立下遺囑,我死之後,名下的股權會全部留給你,張律師自然會去辦理。
爺爺知道你有能力把薄氏發揚光大,但還是希望你的步子不要邁得太大,你還年輕,來日方長,穩中有升才是最好。
散落在外地的那幾家小公司,交給慕川來打理,薄家老宅就留給你二叔,他一定會埋怨爺爺偏袒你,但股權不宜分散,否則你會更難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心裏清楚,你二叔這個人心胸狹窄,能力有限,如果把公司交到他的手上,我不放心,所以,你應該清楚自己肩上的擔子。”
說到這裏,薄老爺子開始劇烈地咳嗽。
一旁的楚碧茵忙拿過水來,“薄爺爺,您喝點水。”
薄老爺子沒有去接水,而是握住了她的手,“碧茵,别忙活了,坐下,爺爺對你說幾句話。”
說着,薄老爺子用盡全身力氣,将她的手與薄慕言的手放在了一起。
兩個人都本能地想抽出來,但看到薄老爺子乞求的目光,誰也沒有忍心那麽做。
薄老爺子又說,“慕言,碧茵,爺爺看不到你們的婚禮了,但我心裏很欣慰,在我臨死前,還能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不枉我邀請楚老頭來錦城一趟啊!
以後,你們要互相扶持,互相包容,隻要楚家和薄家聯手,錦城就沒人敢把我們怎樣!慕言,碧茵年紀還小,以後你要多多照顧她,記住沒有?”
兩個人尴尬地對視一下,誰也沒說話。
薄老爺子急了,“慕言,你是男人,總得先表個态吧?”
“爺爺,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您,您已經有……”重孫兩個字還沒出來,薄老爺子又開始劇烈地咳嗽,直到一口血從口中吐出,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緩了片刻,他又重新開口,聲音更加虛弱,甚至讓人聽不清楚,“你到底……答不答應?哪怕你點個頭也行啊……”
薄慕言急得額頭挂了一層細汗,嘴唇微顫着說,“爺爺,您放心,薄氏是您一手創下的産業,我一定會守住。”
薄老爺子渾濁的眸子又看了看楚碧茵,示意他繼續表态。
但薄慕言終究緊閉牙關,沒有說話。
眼看薄老爺子的氣息微弱下去,楚碧茵用雙手握住他的手,“薄爺爺,你答應您,我一定會照顧好慕言,與他如期完婚的!”
聽了她的話,薄老爺子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剛剛把房門推開一條縫的蘇淺淺,恰好聽到了楚碧茵的那句承諾,抱起小錦堯,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