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澤離開後不久,蘇淺淺接到了薄慕言的電話。
“爺爺走了,你先不必來醫院,葬禮之前,我不會回家了,照顧好堯堯。”
還沒等蘇淺淺說什麽,電話被匆匆挂斷。
蘇淺淺極力勸說自己這個時候要大度,老人過世,他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當然顧不上他們母子。
但回想起他昨夜回來的神情,她可以斷定,薄老爺子想讓楚碧茵做薄家少奶奶的事,薄慕言早已知道,隻是沒有對她說起而已。
現在又讓她不要去醫院,這不得不讓她聯想到,他是忌諱她和楚碧茵見面的緣故。
在他親口對她說出之前,她不想胡亂猜疑他,可現在,她又怎麽相信他?
小錦堯從樓梯上跑了下來,“媽咪,COCO阿姨怎麽不在家?”
蘇淺淺撫了下兒子的額頭,“她去上班了,你忘記了?”
小錦堯噢了一聲,從零售袋子裏拿出一支棒棒糖,送到蘇淺淺面前,“媽咪,這個可好吃了,你嘗嘗!”
“媽咪不吃!”蘇淺淺接過棒棒糖,又放在袋子裏。
小錦堯一邊吃着牛肉幹,一邊問,“媽咪,我們去醫院,怎麽沒有看到太爺爺?”
蘇淺淺一把摟過他,“太爺爺病得很嚴重,現在不方便見我們。”
小錦堯頓時停止了吃零食的動作,“希望他快點好起來,讓爹地帶着我和媽咪,一起去見太爺爺!”
蘇淺淺沉默着,不敢面對兒子清澈而充滿期待的眼神。
她想像不出,如果小錦堯知道他的爹地不要他了,會怎樣。
外面起風了,蘇淺淺來到庭院裏的花棚,照顧那幾株脆弱的小茉莉。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淺淺!”
蘇淺淺一驚,猛地回頭,薄慕川不知什麽時候不聲不響地站在她的身後。
“學長,你怎麽來了,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很忙嗎?”她連忙起身,扭開旁邊的水龍頭,清洗手裏的泥土。
薄慕川的笑容依然那麽溫暖和煦,猶如三月春陽,“你從醫院裏跑出去,我不放心,特地來看看!”
“我沒事,裏面坐吧!”蘇淺淺指向别墅。
“在這裏就好。”薄慕川環顧了一下庭院,“孩子呢?”
這裏他不是第一次來,隻是以前都是在晚上,在牆外,這是第一次走進這個大門。
他料定薄慕言此時一定不會回來,才決定前來的。
“在樓上玩。”蘇淺淺指了下不遠處的長條木椅,在上面坐了下來。
薄慕川坐在長椅的另一端,與她隔了半米左右的距離,關切地問道,“你早晚都要知道,我忍不住捅破了窗紙,傷心了吧?”
蘇淺淺當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事,面無表情地笑了笑,沒言語。
薄慕川摸不準她的心思,又繼續說,“大哥即便娶了楚碧茵,也不會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你要早做打算。”
蘇淺淺心髒裏,像是有什麽殘忍的東西在崩塌。
在薄慕川提醒之前,她還沉浸在臨終遺言的失落裏,完全沒有考慮後面的事。
因爲,她依然不确定這是真的。
但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薄慕川的話雖然刺耳,但卻不無道理。
薄慕川顯然也捕捉到了她情緒上的波動,“隻要你開口,我會幫你。”
可她現在是南家人,有愛她爲她着想的親人,她不再孤助無援。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南家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想到這些,她立即冷靜下來。
“慕言沒有親口對我說的事,都可以忽略不計,謝謝學長的好意!”
“淺淺!”薄慕川從木椅上起身,抓起她的雙手,“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薄慕言都無法給你幸福,你又何苦呢?”
蘇淺淺用盡全力,将自己的雙手抽回,揚起細眉說道,“學長,和他之間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既然今天你來了,我還真有一件事想求你幫忙!”
薄慕川的眼睛一亮,“什麽事,淺淺,我一定辦到!”
蘇淺淺抿了下嘴唇,微微側過身去,“學長還記得五年前的那個吊墜吧?”
“吊墜?”薄慕川先是一怔,繼而不動聲色地問,“淺淺,你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
蘇淺淺垂下眼簾,看向不遠處陽光照耀下的江堤,“吊墜是我的,方便的話,請學長還給我。”
“你的?”薄慕川故作驚訝。
“對,是我的。”
蘇淺淺盡量讓自己的聲調保持平穩,以此來掩飾那個夜晚的荒唐。
不過,她既然已經主動提起了,也是因爲她提前做好了準備。
因爲,那個吊墜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薄慕川當然不會答應她的要求,因爲那吊墜根本不在他手上,他不過有一張圖罷了。
但他确定的是,蘇淺淺還沒有觸及到真相,否則就不會向他開口了。
他要做的,就是盡量加深這個誤會。
“淺淺,那個吊墜,你是在什麽地方丢的?”話畢,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蘇淺淺的臉上,不放過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蘇淺淺沒有如他所預料中的慌亂,而是回眸直視他的目光,“不管在哪裏,落在學長手裏總歸比别人好,什麽時間方便,我過去取?”
紅鑽号郵輪的字樣被蘇淺淺堵在喉嚨裏,薄慕川着實感覺到,蘇淺淺變了,她再也不是五年前那個單純腼腆的小女生。
他尴尬地笑着,“上次你說,那吊墜不是你的,所以我才沒在意,随便丢了個地方,也不知放在哪了。”
蘇淺淺看着他,補充說,“本來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那是母親留給我的。”
雖然她沒有直接說,但卻是對薄慕川幾乎不加掩飾的懷疑。
他當然也聽得出來,“等我找見了,親自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