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沒有心理準備,轉身看着薄老爺子,不知該怎麽解釋。
薄老爺子雙目深邃沉靜,“其實用這香時,我的意識是清醒的!”
蘇淺淺的腦子飛快地轉動,這意思就是在告訴她,方才在休息室裏,薄雨萱和柳芳薇喊過自己的名字時,薄老爺子聽見了。
而她的父親在争取這門親事時,向薄老爺子推薦的一定是蘇詩瑤,薄老爺子應該會有印象。
現在忽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他當然會懷疑。
蘇淺淺以爲,她的身份隻有薄慕言知道,隻要他不說,這個秘密就可以一直保守下去。
但她忽略了一個人,那就是薄慕川。
三年前,他就知道她是蘇淺淺,所以方才他的母親和妹妹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也不足爲奇。
“在這個府裏,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薄老爺子的問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淺淺緊咬着嘴唇,這是要把她趕出薄府的節奏?
“爺爺,我也是蘇家的女兒!”
薄老爺子笑了幾聲,“淺淺,這名字叫着也挺順的,其實,在阿權告訴我,你調香爲慕言治失眠症時,我已經了解過了,人和人之間是要講究緣分的,或許你才是适合的那個!”
蘇淺淺冷汗直流,原來薄老爺子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卻沒有戳破。
他們薄家人個個都深藏不露,看來是她自作聰明,以爲别人都不知道她的小秘密,現在想想簡直太小兒科了。
以後在薄家行事要更爲小心,不然她的那點小算盤,說不定會被人一眼看穿。
好在薄老爺子并沒有深究,聽這意思,像是認可她這個冒牌孫媳了。
或許是她剛才的香成功緩解了老爺子的偏頭痛,才化解了這場危機。
心裏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漸漸松了下來。
這時,就聽薄老爺子又開口道,“淺淺,今天爺爺找你來,有一件事要談!”
還有事?蘇淺淺又是一身冷汗。
“爺爺,您請講!”她硬着頭皮說道。
薄老爺子解下了頭上的絲巾,将香囊小心地放在枕邊後,突然開口,“你和慕言在分居?”
老爺子連這個都知道?蘇淺淺頓時脹紅了臉。
其實他們分居的事,傭人們都看在眼裏,傳到薄老爺子耳朵裏也是很正常的。
另外,今天早上薄老爺子去薄慕言的卧室時,她是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
但她和薄慕言之間那個隻做名義夫妻的約定,絕不能讓薄老爺子知道。
“爺爺,慕言他睡眠不太好,和另一個人睡在一起,他會不适應!”
蘇淺淺不知道這樣的解釋能不能蒙混過關,但這也是事實,薄慕言對她的讨厭,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我的孫子,我了解,這裏一定有他的原因!”薄老爺子用手按了幾下太陽穴,又繼續說道,“但你也沒有盡到一個做妻子的責任!”
蘇淺淺低着頭,悉心聽取教誨。
薄老爺子望着窗外的花草,目光深遠幽暗,“慕言是個苦命的孩子,九年前的一場事故,奪去了他父母的生命,雖然他死裏逃生,但臉卻被燒毀,身體也不如從前健康,失眠症越發惡化,從那以後,他完全變了一個人……”
坊間傳言,薄家大少因爲一場事故,落下無法醫治的怪病,不久于人世,這些已經不是秘密。
但是蘇淺淺并沒有想到,薄慕言的父母也在那場事故中雙雙喪生。
九年前,他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夜之間失去雙親,自己的身體被毀,這樣的創傷,對他的打擊有多大,沒有經曆過的人,永遠無法體會。
蘇淺淺從薄老爺子的房間出來後,心裏沉沉的,一直在低頭想着薄慕言的事。
“砰!”
她擡頭一看,面前多了一堵肉牆。
“你幹嘛撞我?”蘇淺淺揉着發痛的腦門。
“是你撞的我!”薄慕言以絕對的身高優勢俯視着她。
“你站在路中間,不撞你撞誰?”
男人唇角勾了勾,“所以,原諒你了!”
原諒?好像錯的是她,又被這個男人給繞進去了。
惹不起還躲不起嘛,蘇淺淺幹脆繞過他,準備轉身走開。
薄慕言健臂一伸,毫無懸念地将她撈回。
“爺爺,找你說了什麽?”
蘇淺淺想掙脫,但沒成功,隻好低着頭說道,“沒什麽,你放開,我還要上班呢!”
薄慕言的劍眉微微蹙起,“你的上司還在這裏,你上的哪門子班?”
蘇淺淺揚起清澈的眸,“那麽請問上司,您今天不打算上班了嗎?”
薄慕言繼續箍着她,“上司的事情,你沒有權力過問,但上司問你話,你必須答,否則會被扣工資的!”
上回借了他五百塊,還有買衣服的錢也要分期還上,如果再扣的話……
“别扣我的工資,我告訴你就是了!”蘇淺淺抿了下嘴唇,“爺爺隻是問了一下,我爲他調的香!”
“再沒别的?”
男人眯起眼睛,審視着她臉上的表情,這女人有點怪怪的。
爲了掩飾心虛,蘇淺淺隻能用力點頭,“是啊,不然還能有什麽?我還以爲爺爺會問昨天晚宴的事,結果他隻字未提!”
薄慕言端詳着她雙頰上飛起的紅暈,心裏升出一絲疑慮。
是薄振年派蘇淺淺去爺爺那裏打探消息?可剛剛在休息室裏,她和薄振年一家的互動似乎不那麽流暢,尤其是薄雨萱,對蘇淺淺的敵意很強,難道這也是爲了蒙蔽他,故意作戲?
“上班!”
薄慕言忽然放開了她,冷冷丢下一句,轉身就走。
蘇淺淺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後,“請問薄少,我是蹭你的車,還是坐公交車?”
他根本沒理會她,轉身上了已經等在外面的賓利。
蘇淺淺在門口站了片刻,發現車子半天沒有啓動。
這男人心情不爽,還是離他遠一點爲好。
蘇淺淺掏出手機正準備叫車,車窗降下,露出薄慕言完美的側臉,“磨蹭什麽?還不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