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試着在電腦上搜索薄振恒的資料,還真的有一些。
二十多年前,薄振恒是錦城不可多得的一代青年才俊,作爲薄氏長公子,頗得薄老爺子的賞識。
薄老爺子退位後,薄氏總裁的位置也毫無懸念地傳到了他的手中。
薄振年作爲薄家次子,雖然也對大權躍躍欲試,但怎奈能力被大哥強力碾壓,隻能屈居負屈居輔佐之位。
可誰知,這位讓薄老爺子寄予厚望的薄振恒,卻愛上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佟姓女人。
爲了這個女人,他拒絕了各路千金名媛。
薄老爺子爲之震怒,堅決反對那個女人進薄家的大門,甚至對他失望之極,并告訴他,如果他執意娶那個女人,就把集團總裁的位置換成薄振年。
薄振恒不顧非議,毅然決然地娶了自己所愛的女人。
薄老爺子并沒有把他從總裁的位置換下來,但堅決不同意那個女人住進薄府。
薄振恒幹脆搬了出去,在外面另建愛巢。
而這個佟姓女人,當然就是薄慕言的母親。
婚後,他們恩愛有加,羨煞旁人,不久後,有了愛情的結晶。
可好景不長,孩子出生三天後,那個女人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時,薄慕言還太小,薄振恒一個人無法撫養,隻好将他帶回薄府。
既然對他的母親不待見,但薄慕言終歸是薄家的長孫,生得俊俏,又極其聰明,薄老爺子極其喜歡。
而薄振恒開始滿世界地找人,一找就是二十五年。
直到他離開人世的那一刻,也沒有找到她。
蘇淺淺看到眼睛潮濕,但她想不通的是,有這樣一個癡情又優秀的男人愛着,而且他們已經有了孩子,薄慕言的母親爲什麽還要一聲不響地離開呢?
當然,她未必是負心人,或許也有不得已的理由,隻是在沒有找到她的人之前,這或許将永遠是一個解不開的謎。
“蘇秘書,總裁讓你過去!”洛修從走出來,打斷了蘇淺淺的思緒。
“好的,我這就去!”蘇淺淺答應一聲,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薄慕言正在對着筆記本電腦屏幕,看得很專注。
一縷陽光從窗子射進來,恰好映在他的眉宇間,更顯立體精緻。
這個男人的側影美絕了!
蘇淺淺來到大班桌前,問道,“什麽事?”
薄慕言遞給她一張紙,“把這些文件找出來!”
蘇淺淺來到了薄慕言身後的文件櫃前,對照着文件清單,開始仔細地尋找。
最近,她經常跑醫院看望母親,文件櫃有一段時間沒有整理了,有些文件用過之後,并沒有按編号擺放,找起來有些費力。
“這些文件急用嗎?”蘇淺淺回身問。
“下班前準備好!”薄慕言一邊敲着鍵盤,一邊答道。
時間還是很充裕的,蘇淺淺決定利用這次找文件的機會,順便把文件整理好,這樣下次找的時候會方便很多。
忽然,一個柔軟的東西從她的指間滑了下去。
仔細一看,是一塊寶藍色的手帕。
這手帕看上去有些眼熟,她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手帕裏面沉甸甸的,怕是包了什麽東西。
蘇淺淺想了想,拿着手帕來到薄慕言的面前,“文件櫃裏找到的,是你的東西吧?”
薄慕言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過來,接觸到那枚寶藍色手帕時,猛然一頓。
他沒有去接,而是揚起眸光,凝着她。
蘇淺淺被看得有些發毛,“你看我做什麽?”
片刻,薄慕言把手帕接過來,放在手心。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她的每一個表情,都盡收眼底。
然後,他将手帕的一角展開,然後是另一角。
眼看裏面的東西就要露出來,蘇淺淺也好奇地看着手帕中心的位置。
薄慕言忽然停住了動作,合起掌心。
這男人在逗她玩,蘇淺淺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纖細的手腕被捉住,她瞬間被撈回到男人的面前。
他坐着,她站着,身體微微向前傾斜着角度。
兩人的視線幾乎在同一水平線上,他深眸如大海,她澄澈如九月的藍天。
水天相接處,某些零星的片斷不停地在眼前閃現。
菲薄的唇輕輕開啓,“蘇淺淺,去過紅鑽号郵輪嗎?”
紅鑽号,這幾個字就像一顆炸雷,在蘇淺淺的腦袋裏炸開。
那個晚上,那艘郵輪,對她來說,無異于一場噩夢。
就是在那個地方,她失去了沈熠,也失去了一個女人最富貴的東西,還有對父愛的徹底幻滅。
她難過,崩潰,痛不欲生。
如果可以,她甯願時間永遠停留在那晚之前。
有時她想,自己爲什麽不能再一次患上選擇性失憶,将那晚的事情全部從心裏抹掉。
可一切都不可避免地發生了,無法再重來。
她隻能對自己說,權當那是一場噩夢,隻要将這件事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就不會有人知道。
可是,現在薄慕言突然提起,讓她太措手不及。
這件事,他怎麽會知道?
明白了,這薄慕言一向熱衷于調查别人的隐私,憑他的實力,通過某種手段,得知那晚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昨晚,他不惜刨開心裏最深的傷,講出他母親的故事,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可同時,他還是不信任她,甚至還費盡心思調查她的過去,這男人是不是精神分裂?
想到這裏,蘇淺淺不免有些心寒,虧得她昨晚還原諒了他。
于是,她面色冷冷地答道,“既然你知道了,爲什麽還要問我?”
濃密的劍眉微微蹙緊,深邃的眸中射出兩道訝異的精芒,“你真的去過紅鑽号?”
蘇淺淺又是一愣,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知道的樣子,更像是确認。
都怪自己剛才太沖動,先入爲主地認爲,他已經知道了結果,現在看來是自己判斷有誤。
她盡量換上迷茫的表情,“你問的問題好奇怪,什麽紅鑽綠鑽的?”
男人繼續扣着她的手腕,锲而不舍地追問,“紅鑽号是錦江岸邊最豪華的郵輪,那裏夜夜笙歌,觥籌交錯,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沒有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