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蘇詩瑤立即癱在地上。
洛修一把将她提起,将她的右手扯了出來,摁在地上。
“不要,不要!”蘇詩瑤驚懼地大叫着,“蘇淺淺,難道你就這麽看着我的手被生生砍掉嗎?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你的心就這麽狠?”
事情發生得太快,蘇淺淺也沒有想到薄慕言會這麽做,原來他說的看戲指的是這個。
薄慕言示意洛修先停下,低聲問身邊的人,“心軟了?”
蘇淺淺把嘴裏的東西咽下,端起桌上的紅酒喝了一口,“我有話想問她!”
蘇詩瑤吓得滿頭是汗,不均勻地喘着粗氣,恐懼讓她的瞳孔放大,再加上臉腫得誇張,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恐怖。
蘇淺淺停頓了片刻,開口,“蘇詩瑤,你說,我們是姐妹,可你從小到大,什麽時候把我當過親姐姐看待?”
蘇詩瑤用力地咬着嘴唇,沒有出聲。
蘇淺淺放下了筷子,離開餐桌,走到蘇詩瑤面前,“你眼中的姐姐到底是什麽?給你頂雷,替你擋槍,任你打罵,爲你當牛做馬,還不許叫苦喊冤,甚至連一口飯都不許吃,你這是把我當姐姐,還是當奴隸?”
蘇詩瑤的嘴唇都咬破了,但怎麽也壓不下眼中的仇恨,“别把自己說的那麽可憐兮兮,你現在哪樣不比我好?如果我真把你當奴隸,你還能活到現在?我這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很多事情都是爲你好!”
“爲我好?”蘇淺淺氣得都快笑了,“這麽說,你把我從電梯上推下來,也是爲我好?要不是恨一個人,恨不得她死,你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對,我就是想讓你死!”蘇詩瑤情緒忽然崩潰,歇斯底裏地喊道,“如果你死了,就沒有人和我争了,蘇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蘇淺淺氣得胃痛,轉身回到了餐桌前,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薄慕言掃了眼怔愣在一旁的洛修,“還等什麽?”
洛修剛要動手,蘇詩瑤有骨氣地一甩頭,“我自己來!”
洛修恰好有些爲難,畢竟跟了薄慕言這麽多年,還沒動手打過女人,她自己來,那最好了。
蘇詩瑤舉起手,照着自己的臉扇了幾巴掌。
可是她打得軟綿綿的,說是撓癢癢還差不多。
一直在餐廳裏忙活的珍嫂,看不過去了。
她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來到蘇詩瑤的面前,“我說,您是在這擦粉呢?洛助理不好意思動手,你也不能這麽糊弄人吧?不會打不要緊,我教你!”
說着,珍嫂掄起巴掌,甩了蘇詩瑤幾個響亮的耳光。
珍嫂身體壯,手上有勁兒,又是出了名的潑辣。
蘇詩瑤被打得耳朵嗡嗡直響,眼前直冒金花,可嘴上依然不老實,“你是誰呀,有什麽資格打我?”
珍嫂才不管這套,緊接着又是幾巴掌,“你管我是誰?欺負我們家少奶奶,就是沒把我們薄府放在眼裏,我今天就教訓一下你這個沒有規矩的,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這幾巴掌打得更結實,蘇詩瑤頓時被打蒙了,嘴角流着血,趴在地上滿地找牙。
“蘇淺淺,你這個惡毒的賤人,就算我下了地獄,變成了惡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還有你那個媽,當個植物人不好的嗎,爲什麽要醒過來?
如果她沒醒,那塊地契早晚是我的,有了那份嫁妝,全錦城的男人都要排着隊來娶我,你們娘倆,就是害人的狐狸精,通通不得好死!”
蘇淺淺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她心裏還是有些不忍的,無論怎麽說,她們也是血脈相連的姐妹。
可是,她卻用這樣惡毒的語言詛咒自己的母親,她再也無法原諒。
薄慕言依然優雅地品着紅酒,一言不發。
今天,他特地安排了這個環節,就是想讓蘇淺淺徹底看清蘇家人的嘴臉。
既然蘇詩瑤自尋死路,那麽他也沒什麽好客氣的了。
他醒來想命令洛修動手,可誰知,洛修也已經聽得忍無可忍了。
他擡起腳,踏在蘇詩瑤正指着蘇淺淺的那隻手上,用力踩了下去。
“啊!”
蘇詩瑤慘叫一聲,終于閉了嘴。
而洛修再擡腳時,地闆上的那隻手已經血肉模糊,沒法再看了。
蘇淺淺也沒有心情再繼續吃飯,轉身回到了病床上。
薄慕言瞥了下地上暈死過去的人,命令道,“弄出去!”
等在醫院外面的何秀英見到蘇詩瑤後,心疼得大叫一聲,當即暈了過去。
蘇天奇看着女兒滿身的血,也吓得雙腿打顫,“你,你們把我的女兒給殺了?”
洛修用紙巾擦了擦手,“蘇先生,話不能亂說,她隻是罵人罵得太用力,累暈過去了,離死還遠着呢!況且,有監控爲證,她從電梯上把我們少奶奶推下來,這可是故意殺人罪,你總不會希望她在監獄裏度過餘生吧?薄少是看在少奶奶的面子上,才對她網開一面,你要知足!”
蘇天奇這下可真是見識到了薄慕言的手段,如果他敢說個不字,說不定蘇詩瑤真的會被送進監獄,一輩子就算交代了。
現在隻是受點皮肉之苦,養幾個月就好了,比較起來還是蠻劃算的。
這大半夜的,看着妻子和女兒躺在醫院門前,蘇天奇心裏的滋味就别提了。
早知道會有今天,他和薄家攀的什麽親啊?這簡直是作繭自縛。
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對于薄慕言這種攀不上又招惹不起的主,他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蘇天奇把人抱到車上,一家三口消失在夜色中。
而病房裏,蘇淺淺正蜷縮在床上,雙臂抱膝,把頭埋在雙手間。
男人從外邊走進來,來到她的跟前,輕撫她的後背。
蘇淺淺擡起頭,眸中含滿淚水。
薄慕言俯下身,溫柔地用指腹爲她擦淚。
蘇淺淺拿開他的手,把臉别到一側。
他不敢再碰她,悶聲問道,“在怪我?”
見她半晌沒說話,薄慕言以爲她在生氣,隻好說,“你好好休息!”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忽然,一雙柔軟的手臂從後面将他抱住。
在蘇家,她孤零零的一個人,一直被欺負。
可現在,她有了靠山,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