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心中隐隐動搖了,畢竟許嘉怡與她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要她一時間做到完全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在她的記憶裏,嘉怡一直都是愛笑愛撒嬌的開朗性子,何嘗像現在這樣痛哭過?
她一直都是最愛美的,像現在這樣哭得如此凄慘,歇斯底裏的模樣,許母從未見過,一時間,不受控制的心軟了。
軟嬌嬌平靜的笑了笑,淡漠疏離的眉眼,面對着歇斯底裏,面容猙獰的許嘉怡,與她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嘉怡,這世間的事情都是公平的,你覺得你委屈了,可你前二十多年活得比軟嬌嬌要幸福太多,你嘗過那種一塊錢要掰成兩塊用嗎?你有經曆過沒錢時,甚至連買一瓶礦泉水喝都是奢望的經曆嗎?”
“不,你沒有,在那樣環境好,不需要操心錢财的家庭裏,你沒有努力的爲自己争取一個好的學曆,而是和其他的富家子弟一樣堕落,隻知享受。”
許嘉怡取代的是原主的位置,當然,這個事情隻是一個意外,所以,就算是軟嬌嬌也沒有資格去指責當時隻是一個嬰兒的許嘉怡,但,許嘉怡這些年的所作所爲卻不值得讓人同情。
驕縱,自私,從她的身上,軟嬌嬌根本看不到絲毫軟父軟母的好品質,就像是一堆上好白菜地裏,無端端長歪了的那棵。
使勁掰也掰不回來的那種。
“走到今天這一步田地,沒人逼你,許嘉怡,你沒有資格去質問别人,控訴别人不公平!”
許母輕聲歎息,她又何嘗不清楚?
嘉怡的性子早就已經歪了,想要掰轉回來隻怕,很難。
許嘉怡憤恨的瞪了一眼軟嬌嬌,氣勢洶洶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今天她是注定讨不着好了。
哼,軟嬌嬌,咱們走着瞧。
許母想上前拉軟嬌嬌的手,卻被她躲開了,眼中不免有些失落,“嬌嬌,對不起,媽媽是真的沒有想到嘉怡如今的性子竟然越發偏激了。”
軟嬌嬌收拾了一下有些亂的桌面,“您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就算沒有我們兩人身份交換的錯誤,隻怕,我和許嘉怡也不會攜手同行,成爲您心中的好姐妹。”
有些人注定是相生相克的,無法共存。
許母倒是還有心想多說幾句,隻是,軟嬌嬌顯然沒那麽多時間了,她喊了下一個,馬上那些在外久等的病人就進來了。
一上午坐診結束,軟嬌嬌整理好上午病人們的資料後,伸了個懶腰,往外走,就見許母居然一直守在門外,雙手抱着一個名牌包包,與其他的病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見到軟嬌嬌的瞬間,眼睛都亮了,急切的迎了上來,“媽媽中午能和你一起吃飯嗎?”
優雅的貴婦人,眼中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軟嬌嬌很不争氣的又心軟了,點頭,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許母拉到了醫院外附近一個高檔的酒店包廂。
“這是我提前讓人安排好的包廂,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願意和我一起來吃飯,所以上菜的速度,可能要稍微慢些。”
軟嬌嬌無所謂的點頭,“哦,沒關系。”
“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她看了一眼旁邊明顯手足無措,拘束不知該說什麽的許母。
許母緊張的點頭。
軟嬌嬌眸子微閃,踏着從容步伐走出包廂。
往右手邊方向的走廊去。
“嬌嬌。”
一道悅耳好聽的聲音自她的身後傳來,隐隐夾雜着一絲詫異。
軟嬌嬌回頭,就見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邁着大步走了過來,氣質衿貴優雅,金屬性的扣子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閃着不可忽視的光芒。
男人着實長得好看,她從未像這一刻這般清楚的感受到。
“真巧,我和一些朋友在這層包廂吃飯。”
清冷好聽的聲音,溫柔起來,是無敵的。
軟嬌嬌耳尖微熱,悄悄地将紅透了的耳朵用頭發擋住,這算是在和她報備行蹤嗎?
“你,也是和朋友一起來吃飯的嗎?”
“嗯。”軟嬌嬌勾了勾唇,看他的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估計又是想到師兄的頭上了。
“我...許阿姨請吃飯,我和她一起來的。”
氣氛忽然陷入一陣奇異的沉寂。
這件事,安承南雖然還沒能完全知道,可他隐隐能夠猜到一些,因爲軟嬌嬌與許母長得太像了,有八分相似,隻是她的五官更爲精緻,精緻豔麗的有攻擊力。
“嬌嬌啊,别爲難自己,也别委屈了自己!”安承南在她的面前似乎從來不吝啬自己的溫柔。
摸頭發的動作,溫柔的像是四月春風拂面,溫柔的不可思議。
“阿南,謝謝你。”
謝謝你昨天帶我去放松。
安承南動作輕柔的捏了下她肌膚嬌嫩的小臉,“傻姑娘,我們之間還用說什麽謝謝?”
眼底全是溫柔缱绻的神色。
兩人親昵到了暧昧的氣氛時,一道咳嗽聲打斷了他們即将親密的....
兩人齊刷刷轉頭,就見同樣一身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儒雅的氣質被他發揮到了極緻,就算是到了中年,也絲毫沒有油膩感。
軟嬌嬌摸摸鼻子,交往第二天,就被剛認回來的親生父親抓到了和男朋友親密的場面,簡直沒有比這種事情更尴尬的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叫面前的人,爸爸吧?
好像太親昵了,一時間叫不出口。
叔叔吧?
怕會傷了許父的心。
因此,之前忽略了稱呼這一環。
“叔叔。”
安承南慢條斯理的收回動作,理所當然的表情,似乎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緊張感。
相比緊張的軟嬌嬌,他似乎更從容一些。
許父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來來回回,似乎像是要看出朵花來,“你和嬌嬌是?”
“我們正在交往。”
“......”一點也不意外。
安承南不慌不忙的又補充了一句,“以結婚作爲前提。”
軟嬌嬌也有些意外的擡眸,看向從容淡定的男人。
結婚?
原來,他已經想的這麽長遠了嗎?
安承南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似乎是在無聲的安撫着她。
告訴她,不用擔心,就算天塌下來,也還有他來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