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明眼人看到的是皇後娘娘過着被冷落的日子,太子備受苛責,可他總覺得很多違和的地方?
就連小時候,清貴妃那些複雜的眼神,對皇後,太子深沉的恨意,也格外的清晰,那些可不是做假的。
“爲何突然想到問這個?”皇帝的臉色越來越冷,眼底像是結了層冰,冷淡中帶着明顯的肅殺。
這個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不能提的痛。
看了皇帝這個态度,蕭雨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眼底掠過一抹無人看見的嘲諷狠厲。
“父皇,您自以爲您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極力掩飾就能騙過其他人的,越是在乎,越是掩飾,越是能夠被人察覺到不對勁!”
“退下吧,朕可以饒你不死。”皇帝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當年的是是非非,他已經快要分不清了,他隻知道,每過一年,他心中的愧疚也就越深,隻想讓所有的事情都回到最初。
讓那個喜歡木蘭花,溫柔似水的女子回到隻對他一個人笑的時候。
“饒我不死,然後将我一輩子關在宗人府?那和死了又有什麽分别?”蕭雨祺眼神冰冷,陰沉沉,“父皇早就有所察覺不是嗎?白天那件事情父皇不就是在刻意敲打我嗎?”
明黃色的身影蓦地站起來,嘴角的弧度充滿了嘲諷,而立之年的男人,兩鬓盡是白發,聲音也有些嘶啞,像是裏面卡着痰,“既然知道,爲什麽晚上還要來?”
“自然是有萬全的準備!”
這句話剛落音,軟依依就和他的暗衛一起沖了進來,外面兵兵啪啪的聲音很大,想來應該是太子的人已經趕到了!
數十個暗衛中還帶着一個出乎意料的人,是那個被他賜給太子的宰相府二小姐?
看她被押着進來,看來是用來挾持太子的!
皇帝閉了閉眼,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後悔一開始沒有直接殺掉軟嬌嬌的做法,現在卻被蕭雨祺當作軟肋來挾持太子,他神情有些晦暗,“太子的暗衛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蕭雨祺冷笑,“我知道父皇定有後手,當然不可能隻有那麽一點人手!”
走上這條不歸路的時候,他就沒想過要回頭!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道理他最明白不過,這個時候再束手就擒,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力氣了!
皇帝眼神微眯,臉色很難看,“你将你外祖父的兵調了過來?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開頭的,将來這次的事情,就會成爲将軍府挾持你最好的把柄!外戚最重權力過重,你母妃已經位列貴妃,若是真讓你登上了帝位,将來你要如何将你外祖父手上的兵權收回來?”
“将軍府與我各取所需,外祖父要我娶表妹爲後,我就可以調動五萬軍馬過來包抄父皇!至于其他的,就不勞父皇您操心了!”蕭雨祺似笑非笑。
皇帝深深蹙眉,眼中僅是對眼前的蕭雨祺的失望,“愚蠢,你以爲你外祖父隻是想要一個皇後位置這麽簡單嗎?”
有些事,一旦開始了,野心隻會越來越大,這些年将軍府在京中作威作福,不就是因爲覺得宮中有四皇子和貴妃做後盾嗎?
那些一件件讓人看了心驚的荒唐事情,簡直已經越來越膽大包天,霸占良家女子,逼良爲娼,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甚至都要蓋過一些皇子的風頭了!
這些手段....讓他這個皇帝看了,都覺得将軍府的人手段過于殘忍。
“太子,你終于帶人進來了?”蕭雨祺勾唇,面容陰沉,“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蕭雨熙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如玉般不染一塵的男人,清冷的眸子冷冷地注視着面前這場亂局,“蕭雨祺,父皇這些年待你不薄,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嗎?”
不卑不亢,冷靜自若的态度。
當然,這隻是表面上看起來....
從一開始,蕭雨熙就強迫自己不要看向軟嬌嬌所在的地方,必須要冷靜,表現得漠不在乎。
“是啊,待我不薄?”蕭雨祺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愈來愈大,像是得了失心瘋,那眼神狠厲。
笑了許久,他眼眶微紅,嘴角的笑容越發的冷淡涼薄。
“可不是待我不薄嗎?既然要做戲爲何不做到底呢?太子已經搬出東宮,父皇您卻遲遲不打算廢黜太子,您的做法本身就不對勁,如此厭惡太子的做法,爲何會在廢除一事上,卻格外的堅定,不管朝臣們再怎麽上書讓您廢黜太子,您依舊罔若未聞。”
軟嬌嬌被軟依依用刀子架在脖子上,一起進了這個無聲的硝煙戰場,傳說中爲了帝位不擇手段發起戰亂的場面,她今日算是見證到了!
不過,這個蕭雨祺從一開始,說話就有些奇怪,那些話,更像是在暗示,皇帝心中更在乎的是太子?
蕭雨熙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旁邊的俞韶,本來是應該無人察覺的,偏偏,軟依依從他一進來就一直緊緊盯着,因此,也就沒有錯過他這個眼神。
軟依依目光狠厲,嘴角微勾,想也不想的用袖袍裏拿出一把匕首來,放在軟嬌嬌白皙的脖頸上,“太子殿下,您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的刀可就要劃破我妹妹這纖細嬌嫩的喉嚨了!”
蕭雨熙目光冷厲的望着軟依依,雙手無聲的攥緊,目光沉沉的盯着軟嬌嬌看,“你若是敢傷她一分一毫,孤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軟依依背後脖頸一涼,對上男人那雙冰冷淩厲的眸子,手止不住的顫抖,面上強行逼迫自己鎮定道,“太子殿下,隻要您不再靠近一步,我絕不會傷害她的,畢竟是我的妹妹,我還不至于對她如何!”
語氣虛僞的很。
蕭雨熙忍不住的上前一步,絕美的女子眉眼平靜,似乎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和記憶裏那個決絕離開的女子瞬間重合了,手指輕輕摩挲。
思念如滔滔洪水連綿不絕的朝他襲來,心尖一顫。
好像上一次見面如上輩子,久遠的記憶都開始發黃,無人知道他此時心中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