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是吟雪樓裏的丫鬟,通常丫鬟們的長相都是不出色的,因爲不出色難以被京城這些官家子弟們看上,所以隻能做端茶遞水,做粗活的丫鬟。
除了之前那位紅衣公子,這位公子是她見過第二位長相如此出衆的男子,眉目如畫,令人想不動心都難。
巧月眼含春水的領着老鸨去了三樓的廂房,好巧不巧,正好安排在軟嬌嬌旁邊的廂房,軟嬌嬌正好從廂房裏走出來,與傅钰森迎面撞上。
一襲墨色長袍,氣質高貴清冷的男子,腳步一頓,四目對視。
軟嬌嬌笑容真切的打招呼,漂亮的眸子褶褶生輝,“傅兄,這麽巧啊?”
“嗯。”傅钰森輕輕的颔首,身上貴公子的氣質與這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軟嬌嬌眸子微閃,因爲傅钰森的到來,頓時起了防備心,“不知傅兄來這裏是?”
傅钰森語氣冷淡,“聽曲的。”
軟嬌嬌神情有些微妙,目光不着痕迹的将看着清冷如仙,不沾女色的傅钰森打量了一遍,嘴角的笑容淡了兩分,“哦,那傅兄,你先慢慢聽,我還有點事,需要去辦。”
她可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這個丞相府的大公子是丞相唯一的嫡子,經過她這幾天的打聽,聽說此人潔身自好,性子清冷孤僻。
但,僅僅隻是兩面,她從他的身上感到了深不可測的壓迫感,此人城府極深,絕不是普通人。
“嗯。”傅钰森不甚在意的點頭,從容的邁着大步進了旁邊的廂房。
暗一從始至終一直都低垂着頭,像一個隐形人,存在感很低。
等軟嬌嬌剛一走,傅钰森趁着軟嬌嬌還沒有回來之前,用輕功躍上屋頂,再從那邊敞開的窗口跳進去,去了她的廂房,翻了下她的包袱,從她的包袱裏發現了南疆人特有的蠱蟲盒,還有不少的藥丸。
“蠱蟲,南疆特質藥丸,怎麽全部都是這些東西?”暗一詫異。
“這位阮公子莫非是南疆人?那他來我們梁國做什麽?”
傅钰森眸子微暗,漆黑清冷的眸子看上去似乎如同暴風雨即将來臨時的醞釀,“繼續派人盯着他,這人不簡單。”
“是。”
暗一停頓了下,斟酌的小心問道,“那太子殿下那裏,我們今晚還要過去嗎?”
傅钰森讓暗一把包袱裏的東西全部恢複成原樣,清冷幽暗的眸子愈發深沉不可測,“回府。”
——
軟嬌嬌這邊出了吟雪樓,之前去了前面的成衣鋪子,随意挑了幾件綢緞最好,質地不錯,款式也好看的女裝襦裙。
回到吟雪樓,她将買回來的衣裳全部放在了自己所住的廂房桌面上,宋小姐現在和軟嬌嬌同住在一個廂房,所以,表情充滿了敵意,估計是老鸨趁着她離開的時候,又警告了這位宋小姐什麽話?
還有,宋小姐像是被強行壓着換了一身衣服,這青樓裏面的衣服不是露肩,就是衣不蔽體的,這樣的衣服對于宋小姐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羞辱。
“宋小姐,先換上吧。”
“别想着離開了,以你一人之力是逃不走的,而且,沒有身份證明,就算你離開了,以你現在官妓的罪奴身份,也走不了多遠。”
“這身衣服,我想你大概也是穿不慣的,先換掉吧。”
宋小姐不愧是出身官家嫡女,身上的氣質确實沒得說,長得雖不是美若天仙,但比吟雪樓裏的姑娘們确實多了幾分詩書氣質,那雙美眸似乎在說,你會有這麽好心?
軟嬌嬌見她眼中還是帶着明顯的防備,就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輕笑,很有眼力見的退到門口,“你放心,我會在外面守着的。”
這話剛落音,她就把門合上了,遠遠地站在門口外面的欄杆上,雙手撐在欄杆上,看着樓下那些醉生夢死的公子哥們,眼神平靜如水。
宋小姐也不是個傻子,她确實換了衣服,但也趁着這個機會在廂房裏面到處翻找,似乎是在想找找看,有沒有刀子或剪刀?
老鸨多精明啊,在把她送進來的時候,就順便把那些東西給收走了,房間裏就連稍微尖銳一點的東西都沒有!
軟嬌嬌在一炷香後,先敲了門,見她沒說話,“宋小姐,你不說話那我就先進來了!”
誰知,一推開門,就見那位宋小姐推開了窗子,準備往下跳,這可是三樓,跳下去怕是小命都要沒了!
軟嬌嬌二話不說的用武功飛過去,将她一手攬住,硬是從窗口拉了回來。
宋小姐正想掙紮,被軟嬌嬌按坐在了床上,而軟嬌嬌則守禮的離她三步遠。
宋小姐看軟嬌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色魔,眼神中滿是警惕與厭惡。
在她的觀念中,出現在青樓的人,必不是什麽潔身自好的人,他将自己包下,其意圖,不言而喻。
軟嬌嬌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下,真是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要被一個女子當成色狼一樣防備?
這真是活久見!
她淺笑,“宋小姐,你不用急着往下跳,有什麽事情可以先聽我說完。”
态度看上去君子端方,風光霁月。
“一,我包下你,不是想要對你做什麽,隻是這樣能救你。”
“二,你這樣也是無濟于事的,我想除了你,你應該還有其他的姐妹兄弟吧?你在這裏要死要活,誰去救你的兄弟姐妹?”
“我若是在這個時候,哪怕是隐忍偷生也要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我剛才出去也打聽了一下,你父親那一案其實也算是一個糊塗官司,難道你就不想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嗎?”
軟嬌嬌見她慢慢情緒平靜下來了,似乎也不像最開始那樣恨不得立馬去尋死,她唇角微勾,“我叫阮子墨,請問姑娘芳名?”
宋小姐神情有些僵硬,想必是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她語氣淡淡道,“宋祈雪。”
“嗯。”軟嬌嬌纖長雪白的手指,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祈雪?名字不錯,你且放心,我不會動你,往後一個月裏,你睡床,我打地鋪,你隻需要在外人面前承認我們兩個人住在一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