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軍讪讪道,“他是今年才參軍的,軍中的許多禮數,他都不懂,隻知道上了戰場就拼命殺敵,待我回去一定好好訓他一頓。”
這番話乍一聽上去像是在責怪軟嬌嬌,但細細品來,其實更是變相的在誇軟嬌嬌英勇殺敵!
一直沒有說話的墨白,身上無形的氣勢,壓的王将軍心裏面忐忑不安。
暗道,這戰神就是戰神,身上的氣勢都比旁人的要足。
尤其是源源不斷向外散發的低氣壓,與他美得張揚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簡直快要将周圍全部凍結起來。
王将軍感覺身上一陣冰涼,仿佛置身于北方,寒冷刺骨。
墨白輕挑了下眉頭,神情平靜,無波無瀾的問,“新來的?”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是…是。”王将軍差點以爲自己幻聽了,還結巴了一下,硬着頭皮都爲軟嬌嬌說好話,“好小子,殺起敵來英勇的很,一點也不比我們這些老将差。”
到了墨白這種高度,作爲夜秦國的第一名将,他根本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臉色,說話自然随心所欲。
墨白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惶惶不安的王将軍,隻是一眼,他就收了回來,重新落到了與他面對面的軟嬌嬌身上,涼涼道,“不是問你,我是在問他。”
他漠然的目光,看起來像是在注視軟嬌嬌,但眼底又是一片荒涼,仿佛誰都沒有看。
仔細往裏看,你從他的眼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毫無波瀾的眸子,仿佛是一潭死水。
王将軍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尴尬的,誰讓墨白是整個西北軍乃至夜秦的戰神。
哪怕他的态度過于淡漠,眼高于頂,他也覺得這是正常的,畢竟,他一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隻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是塵埃裏的一粒塵灰。
或許在這青陽城中,他确實是最大的官,但…
隻要入了人才濟濟,卧虎藏龍的京城中,他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螞蟻。
何況,他是由衷的敬佩墨白!在他看來,他所敬仰的墨白就該如此,漠視一切的神邸存在。
他以十六歲的年紀,就在奇峰山一役中成名。
此後在戰場上,更是有如神助,凡是他所參加的戰役,都能大獲全勝。
幾場大戰役下來,他被天下衆人奉爲天才少年,夜秦戰神時才僅僅18歲。
誰不知道墨白的墨家軍,出了名的以一敵十,個個骁勇善戰。
看方才大金人的反應,便能夠看得出一些端倪,這些大金人是被墨白的墨家軍給打怕了。
否則,也不至于一見到墨家軍出現,就仿佛見了鬼一般,狼狽的都不敢與他們對戰,丢盔卸甲,紛紛落荒而逃。
“你是今年參軍的?”
他的聲音很淡,眸子微涼。
軟嬌嬌淡然自若,不卑不亢的回,“是。”
墨白目光幽深的盯着她看了一會,什麽也沒說的帶着他身後的黑白四煞,朝已經打理好的戰場走去。
“吓得腿都軟了吧?”王将軍自以爲善解人意的開導軟嬌嬌,“其實沒什麽好怕的,像墨将軍這麽平易近人又會打仗的戰神,不會計較你剛才的無心之失。”
軟嬌嬌眼神微閃,看似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王将軍打顫的雙腿。
無聲的挑了下眉頭。
安慰她?
她覺得…最需要安慰的恐怕是他自己吧…
軟嬌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燦若繁星的眸子,好看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王将軍見她一直不說話,以爲她不認識墨白,“這墨将軍可是我們西北軍的一個神話,更是夜秦的神話,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戰神,奇峰山的那一役,你知道吧?他以三萬大軍對抗金人的十萬鐵騎,還赢了那一戰。”
赢得那叫一個漂亮,他每次聽一次說書的先生,說一次,就每每熱血沸騰,感覺整個人都燃燒起來了。
軟嬌嬌笑了笑,淡然一笑的說,“我知道,墨将軍的墨家軍,威名遠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王将軍尴尬的輕咳一聲,像模像樣的拍了下軟嬌嬌的肩膀,“别怕,沒什麽好怕的,墨将軍也是個普通人,而且看起來挺通情達理,應該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軟嬌嬌似笑非笑的挑眉,“......”真不知道通情達理究竟是怎麽和墨白挂上鈎的!
一身銀色盔甲的墨白看到王将軍,拍了拍軟嬌嬌的肩膀,眸子微閃,淡淡然的垂下眼簾。
墨白身後的一元大将,見墨白走着走着,忽然間停下來了,有些疑惑不解的問,“将軍,您在看什麽?”
他後面的這四位都是打仗的好手,隻是,武将大多都有一個緻命的弱點,腦子不如文臣靈活,若是一個不小心,陷入了京城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漩渦中。
以他們直接又見不得那些彎彎繞繞,勾心鬥角的性子,
就是首當其沖要被炮灰的命。
墨白目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無事。”
當然,
他們并不是真的腦子不行,或者愚蠢的無可救藥。
隻是見慣了戰場上的熱血沸騰,戰友間的惺惺相惜,征戰沙場數年,金戈鐵馬,最直白的對戰,才适合他們這種直來直往的性子。
他們不想去學那些虛僞做作的手段,那些黑暗的讓人作嘔,背地裏面的陰謀詭計不斷的兩面人…
他們不屑一顧,終此一生也學不會!
墨白…對于這些陰謀詭計,有着天生敏銳的嗅覺,京城裏面何嘗不是有太多太多眼紅他的人。
隻是真的能讓他栽跟頭的,卻沒有一個。
京城裏的每一位大臣都是兩副面孔,在朝堂上,他可以對你淺笑晏晏,背地裏,他就立馬朝你捅刀子。
但,墨白總是能夠躲過所有的明刀暗槍,讓京城那些每時每刻都在想着如何絆倒他的朝廷重臣們,恨得牙癢癢。
偏偏,他手握重兵,就連皇上都要忌憚他三分。
畢竟像這種危險人物,若是逼急了,造反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因此皇上都要避其鋒芒,更是有意無意的忽略了他的年紀,沒有爲他指婚。
否則,以他一品大員的身份,想要與他結親的朝廷重臣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