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晴天霹靂劈得他裏嫩外焦,打擊太大了,他需要時間緩緩。
沈從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猜到了他的未盡之意,太陽穴猛跳,“你難道還沒有看出來,現在不是将軍會不會對他下手的問題,而是,将軍已經把軟驕當成他的人了。”
就算是逼良爲娼,霸王硬上弓又如何?
他們隻能看着,将軍不喜别人插手他的事情,越了他的底線,就不是幾十軍棍的問題了…
穆林彥臉色一變。
沈從文見他依舊不願意走的模樣,低聲的提醒道,“将軍的性子,我想你是了解的,他若是認定了一件事,誰也扭轉不了他的想法。”
穆林彥咬牙道,“那也不能這樣子,這算什麽?将軍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他以前不是最讨厭這樣的事情嗎?爲什麽現在就連将軍也變成這樣了?”
沈從文沉聲道,“你回去能做什麽?以下犯上?”
穆林彥不甘心的說,“就算是以下犯上又如何?”
這事…于情于理本就是将軍的不對。
而眼看着軟驕落入虎口,見死不救,這不是他的性格!
沈從文見如何都勸服不了他,氣急之下,斥責道,“…将軍讓軟驕脫衣服,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種情況!”
這話說的,有些心虛氣短。
穆林彥隻把最後一句話聽進去了,擡頭,盯着他的眼睛,急急地想要求證道,“真的嗎?”
沈從文一噎,“……”他也就是說說,他怎麽知道是不是?
但穆林彥這個暴躁的獅子,好不容易順毛了,自言自語的喃喃道,“對,沒錯,也許是我想岔了。”
驕弟絕對不是那種會任由将軍擺布,而毫不作爲的小倌倌!
沈從文張了張嘴,“……”算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
事實表明,穆林彥直覺還是挺準的,軟嬌嬌确實不可能會聽從墨白的話。
畢竟,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墨白似乎很抵觸女子,在墨白還沒有完全對她表露出喜歡之前,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子身份暴露。
她抿了抿唇,拱了拱手,低下頭,淡淡道,“末将的傷勢并無大礙,勞将軍費心,末将受寵若驚。”
墨白神情淡淡的哦了一聲,不疾不徐的說,“我從你的臉上真沒看出受寵若驚的神色來?”
軟嬌嬌笑得萬丈光芒,眸子潋滟水波。
她美得颠覆衆生,不疾不徐道,“受寵若驚,自是不需要表現在臉上的。”
墨白早就知道了,面前的人可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人畜無害,甚至她的骨子裏是叛逆的,在這個亂世中的叛逆,那可是十分紮眼,并且容易招惹來殺身之禍的。
但…
他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何嘗不是被面前的這位小妖精迷花了眼…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他終究是栽了。
他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又好氣又好笑的說,“我讓你脫衣服是爲了檢查你的傷勢。”
軟嬌嬌面上不顯,一闆一眼的回,“不勞将軍了,将軍已經累了一天了,末将自會去找軍醫處理傷口。”
“哦?”墨白眸子暗了暗,背在身後的右手不自覺的攥緊,“軟驕,你視本将軍爲蛇蠍?是擔心我會…吃了你?”
軟嬌嬌耳尖一熱,耳根子處不受控制的染上了一許紅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吃了你三個字,從墨白的口中說出來——
很是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可是一對上墨白那張淡定自若,風光霁月的臉,她就不由得開始唾棄自己怎麽可以懷疑将軍呢?
“你下馬的時候腳步很虛,從一進屋開始就時不時的深蹙眉頭,這表明你的傷勢很重。”
“我從你的身上并沒有看到外傷,也就說明你所受的是内傷。”
“……”
墨白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讓軟嬌嬌無話可說。
她以爲自己掩蓋的很好,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一個表情都被墨白看在眼中。
軟嬌嬌下意識的伸出右手覆上了胸口的傷處,這個位置實在是太危險了,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快要洩露出來的情緒。
她食指指腹無意識的攥緊了胸膛的交領口,明明心都已經吊到了嗓子眼,還是要強撐着,表現出一副風輕雲淡的神情。
“末将的傷勢并無大礙,末将自己會處理的,此事就不勞将軍費心了,将軍若是無事,末将就先告退了。”
“内傷不同于外傷,經不起耽擱,你脫下衣服,我替你療傷,會好得更快。”墨白墨黑深沉的眸子落在她蔥白,不堪一折的纖細手腕上,目光漸深,難得耐着性子的解釋了一番。
“抱歉,末将不習慣在别人面前袒胸露背,多謝将軍的一片好意,末将休養上一段時間,自會好的。”
軟嬌嬌匆匆的想要離開,結果反而用力過猛,剛一站起來,眼前就一陣暈眩,沒站穩,暈倒在地。
眼皮子像是灌了鉛般沉重,迷迷糊糊間她看到了那張風光霁月的面容,漸漸的靠近于她。
墨白微屈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擱置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蔥白的手指不緊不慢的挑開了她的腰帶,不知看到了什麽,他的目光一片深沉,暗沉之色如蔓藤般快速的席卷了整個眸子,神色深不可測。
*
待她再醒來時,屋外已經是一片漆黑,桌上的燭光一閃一閃的,除了她,屋子裏空蕩蕩的。
軟嬌嬌猛的從床上坐起來,随着這一動作,她發現自己胸口之前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悶重感全然消失了。
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長袍已經被脫下,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随着她的動作,一頭墨色柔順的長發從背後散落下來。
心中一緊,這才驚訝的發現不僅長袍被脫下,就連頭上綁頭發的發帶也被拿了下來…
糟了,她的身份難道是被發現了?
也是,她的衣服都被帶走了,不可能沒有被發現!
吱呀。
木門被推開。
一道颀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