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勾了勾唇,俯下身,好心情的調侃她道,“嬌嬌若是喜歡,等敬完茶回來,屆時可看個夠。”
軟嬌嬌無言以對,“……”好好的,說話就說話,沒事吹什麽氣,不知道人的耳朵是最敏感的地方嗎?
少女瑩白的耳朵染上了一絲絲薄紅。
墨白狹長的丹鳳眼微揚的模樣,十足十像一個正在調戲良家婦女的痞子,痞壞痞壞。
同時也讓軟嬌嬌無力招架。
屋子裏面的侍女們屏住呼吸,眼觀鼻,鼻觀心的紛紛低垂着頭,沒有看主子這邊的情況。
——
老太君的屋子裏面燃着檀香,一進屋就撲鼻而來,軟嬌嬌習慣了男子的裝扮,走路随心所欲,卻忘了這個時代,女子都該行走小碎步,搖曳生姿…
老太君身邊的嬷嬷将軟嬌嬌那般随心而爲的走路姿态收入眼底,不露痕迹的皺了下眉頭,心道,這鄉野女子就是比不得名門閨秀,這步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男子呢!
老太君等人正襟危坐,不少人注意到了軟嬌嬌走路的姿态。
墨母是幾人中表現得最爲明顯的,眼裏盡是對軟嬌嬌的不屑輕蔑,心裏嗤笑道:到底是鄉野女子,不如大家閨秀,上不得台面。
老太君輕蹙了蹙眉頭,有時間一定要敲打敲打兒媳,再這麽飄飄然下去,怕是連皇上都要不放在眼裏了。
她雖不喜歡這個孫媳婦,但也知道如今的孫兒不會有自己的主見,不會盲目的聽從别人。
軟嬌嬌從旁邊的婢女手上接過茶,屈身行禮道,“祖母請用茶。”
老太太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軟嬌嬌身上打轉了一番,長得确實擔得起國色天香四個字,難怪能讓一向不近女色的孫兒動心。
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接過軟嬌嬌手中的茶,給了見面禮,祖母綠的手镯,看成色是極好的玉。
軟嬌嬌眼神微閃,這位祖母顯然比墨白的母親要懂得大局爲重。
墨老太君象征性的說了幾句。
态度不算冷淡,也不算親近。
墨父雖已經近中年,但身材保持的挺好,沒有走形,除了眼角,細細查看之下的幾條皺紋,在中年中算是長相拔尖的。
他接過她的茶,勉勵的說了兩句。
态度依然淡淡。
軟嬌嬌又端了一盞茶,對墨母屈身行禮道,“母親請用茶。”
墨母瞥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茶,并沒有打算伸手接過的意思,坐正了身子,擺着一副貴夫人的高高姿态。
“你既進了我墨家的大門,以後就要守我墨家規矩,往後不求你給墨家帶來榮耀,在外謹言慎行,不丢墨家臉即可。”
“你既嫁給了我兒,這繁衍子嗣的任務是最重要的,以前我兒常年征戰在外,身邊連一個服侍的丫頭都沒有,你若半年還懷不上,到那時,我就會替我兒擡兩房良妾…”
墨母一直沒有接過軟嬌嬌手中的茶,軟嬌嬌隻能保持行禮的姿勢,微蹙了下眉頭,屈身行禮的越久,身上的酸疼就越發清晰了,尤其是肩膀。
她不動聲色的動了動有些麻木酸疼的肩膀,以前她也是在戰場上厮殺過的,便是傷痕累累,都不曾喊過一個疼字。
軟嬌嬌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
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段日子是被墨白養得太好了,順心順遂,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身子都養得愈發嬌貴起來。
連這點苦都受不得了…
墨白目光涼涼的瞥了一眼還在擺着架子說教的墨母,心疼的扶起軟嬌嬌,将她手中的茶,重重地擱置在了桌台上。
他冷冷道,“兒子房中的事情就不勞母親費心了。”
墨母拿墨白沒辦法,看軟嬌嬌哪哪都不順眼,氣惱的瞪了一眼她,苦口婆心的勸墨白,“我這也是爲了你好,你看她走路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嗎?”
在她看來,自己兒子擺明就是被這個沒有一點規矩的鄉下丫頭給迷住了,若不然絕不會讓自己這般下不來台。
墨白勾了勾唇,笑容裏滿是結冰的冷意,“看來母親的病還未好,還需要好好靜養上一段時間。”
墨母想到了那段被圈禁起來的日子,臉色極爲難看,似乎想要反駁,但一對上墨白冷冷眸子,就失了聲。
她一對上兒子那冷冷的目光,就覺得心怵的慌,如今更不會異想天開的以爲自己能夠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
墨白勾了勾唇,眼中竟是諷刺之意。
墨老太君實在是沒眼看自己的兒媳婦犯蠢的蠢樣,擺擺手,“你們且退下吧,我乏了。”
如今整個墨府都是墨白的一品堂,她以前還異想天開的想着能夠将整個墨府的管理權攬入手中,經此一事後,将如今府中的形勢看得無比透徹。
婆母都管不了兒子。
何況是她?!
墨白淡淡的颔首,領着軟嬌嬌頭也不回的走了。
絲毫不給旁邊墨母發作的機會。
回到墨園。
墨白淡淡道,“嬌嬌,新婦進門第一日敬茶是不可避免的,往後不論是老太太那裏還是母親那裏,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可不去。”
軟嬌嬌被他這番突兀的話,給怔住了。
終究是進了他墨家的門,這樣做真的合理嗎?
又或者他是在擔心自己給老太太和他母親請安時伺機逃走?
當然心裏還有一種懷疑的可能性,但軟嬌嬌不願意深想。
“好。”
軟嬌嬌不緊不慢的将頭上的銀色發簪取下,擱置在梳妝台上,見墨白依舊立在那裏,巋然不動。
她清了清嗓子,神情不太自然的主動道,“你是不是需要去前院處理一些軍務什麽的?”
她的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裏寫滿了,我想歇歇四字。
墨白心中一動,“我沒有什麽軍務需要處理的。”
軟嬌嬌隻覺得上眼皮與下眼皮不停的在打架,已經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摔在床上,什麽都不管的,悶頭睡上一覺。
她抿了抿唇,“那你待在後院這裏不…無聊嗎?”
墨白輕輕地笑了,見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模樣,不由得心軟了,“我去書房裏看看書,你若是有事,可吩咐下人去書房那裏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