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嬌嬌放下布簾,無聲的挑了下眉頭。
這就是喜歡與不喜歡的最大區别了吧?
以前他在邊境時,墨白把她當男子時,語氣那叫一個冷淡,如今語氣溫柔的…讓軟嬌嬌都忍不住懷疑他是否換了一個人?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馬車忽然晃得比較厲害,一下子就将坐在左手邊的軟嬌嬌,直接晃到了墨白的懷裏。
墨白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護住了眼角的腦袋,否則她這會兒早就磕在了木闆上,白皙如玉的臉,額頭上怕是要多出一塊淤青…
“嬌嬌,沒事了,我在這。”他抱着軟嬌嬌不松手,嬌嬌如今的身體大不如前,讓他也難以放心。
軟嬌嬌無語的看了一眼把她當作瓷娃娃一樣護着的墨白,無波無瀾的點頭,“哦。”
“将軍,夫人可有事?”外面傳來駕車的馬夫小心翼翼的詢問聲。
他眼中一冷,與面對軟嬌嬌時的溫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回去自己領罰。”
外面的馬夫得了懲罰,反而是松了一口氣,“是,将軍。”
将軍向來重規矩,而且聽說将軍把這位新過門的夫人當作眼珠子一樣護着。
軟嬌嬌整個人都撲入了他的懷裏,緊張之時,手更是下意識的牢牢地攥住了他寬大的袖袍。
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軟嬌嬌慌亂不已的連忙坐正身子。
墨白見軟嬌嬌避他如蛇蠍,黝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冷意,将心中的暴戾恣睢與陰霾生生的壓下,“嬌嬌,可有傷到?”
他知道嬌嬌如今還不能夠放下所有的成見,正是因爲如此,他隻能暫時将心中的戾氣擱置下!
他不希望他們兩個人關系剛剛修補好了一點,就又因爲這些事情而重新開裂。
因此他一次次的将軟嬌嬌避他如蛇蠍的動作,當做視而不見。
軟嬌嬌搖搖頭,以前在京城時經常坐馬車,馬車的搖搖晃晃,已經習以爲常,“我們現在去哪裏?”
“很快就到了。”墨白賣了個關子。
他這麽一說,軟嬌嬌反而被他勾起了一絲興趣。
“将軍,夫人,到了。”
墨白一馬當先,動作優雅矜貴的下了車。
爲她掀開了馬車布簾,方便她從裏面走出來,“這家首飾店據說是全京城最好的。”
軟嬌嬌詫異的轉頭看向他,“你帶我來這裏…是想給我買首飾?”
不怪她詫異,墨白的性子做這種事情實在顯得太突兀了,這種事情擱别人身上,她并不會覺得有什麽特殊的。
隻是,墨白是誰啊?
見到墨白的第一眼,給她的感覺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嫡仙,高不可攀。
如今這位高不可攀的仙子,居然主動帶他來首飾店看首飾,這不是一件很令人吃驚的事情嗎?
墨白沒說話笑了笑,朝她伸出的右手,白皙而修長的手指,好看的仿佛珍藏品。
笑起來的他,讓軟嬌嬌抵擋不住,暈暈乎乎的就把手遞進了墨白的手中。
墨白風光霁月的颀長身影立在馬車邊,體貼入微的扶着她從馬車裏走下來,一邊神态自若道,“你我回京這麽多天,我都沒買過什麽東西送你,趁着今日出街遊行,挑幾件合适的首飾回去。”
軟嬌嬌聽他輕描淡寫的一番話,不由得笑出聲,她雖然沒有來過這家店,但她知道這家店是全京城最好的首飾店,據說一套首飾至少要幾千兩的價格。
不愧是墨白,還真是财大氣粗呢!
一次性就讓她挑幾套?這麽算起來,今日她若真挑上幾套,起碼都要用上好幾萬兩銀子。
軟嬌嬌以前是男子身份,不能做女子的裝扮,曾經一度羨慕過僅比自己小了幾個月的軟慧君。
羨慕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穿女子長裙,每天都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他隻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梳一個最簡單的男子發髻,挽一隻白玉簪。
她想穿耳洞,想帶那些漂亮的首飾,曾經有好幾次私底下買回那些東西,想做女子裝扮,沒來得及被母親發現,發了好一頓火。
當着她的面,将那些首飾全部摔了個粉碎。
說她隻是一個男子,做什麽女子裝扮?是想讓天下人都恥笑嗎?
是從那一天起,她漸漸明白了,自己隻能夠做男子,那些女子的首飾她便是再喜歡,都不能表現出來。
軟嬌嬌陷入那些曾經的回憶中,心中的情緒複雜至極。
曾經女扮男裝時,她處處受控制,喜歡的甜點不能吃,看上的簪子,耳環不能表現出來,所有與女子有關的愛好都要掩蓋起來。
因此她一再壓抑,壓抑得整個人仿佛籠中的小鳥。
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喜歡過面前的這個人的,後來之所以那麽生氣,正是因爲喜歡,才會對他那般冷漠。
這段日子裏她何嘗不是在自欺欺人?
她一再的告誡自己不能喜歡墨白,一再的告誡自己,是墨白奪走了自己的一切,讓她沒有自由,折斷了她的翅膀…
可她終究欺騙不了那顆,一看見墨白就歡喜,爲他跳動不已的心。
她心中終究還是裝着耀眼奪目,宛如神邸的清冷嫡仙。
“你且看看,喜歡什麽,都買下。”墨白的這句話将她飄遠的思緒全然拉了回來。
軟嬌嬌朝他彎了彎唇,“好。”
墨白還陷落在軟嬌嬌方才對自己的那昙花一笑,那清澈的眸子裏裝着的是燦爛如繁星的光芒,臉上是真摯的歡喜。
白瓷般嬌嫩的小臉,笑起來如銅鈴般大的杏眼,月牙兒彎彎,櫻桃小嘴,唇紅齒白。
确實是絕色。
但,
最讓他心生歡喜的——不僅僅是因爲她那絕色傾城的面容,更多的是因爲她難得展顔的笑容。
自從與藍月初一戰結束後,嬌嬌身負内傷,身體壞了,笑容也是少之又少,這樣純粹的笑容,真是難得。
軟嬌嬌一眼便看中了那隻摸起來清涼,款式簡單的白玉簪子,插入頭頂上的發髻中,輕輕地推了下還愣在原地不動的墨白,笑吟吟道,“好看嗎?”
原主一直想要回到自己的女子身份,因爲她也想要像正常的女子那樣堂堂正正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