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慧君見墨白走了,一掃之前恭敬的神情,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軟嬌嬌,眉眼間含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雖然沒有将全部的惡意都釋放出來,但任誰都看出來了,軟慧君這是打算撿軟柿子捏。
她雙手合十,放于腹部上,端的是優雅高貴的姿态,隐晦的看了一眼軟嬌嬌,睥睨天下的勾了下唇,似有若無的嘲諷,分外刺眼。
一個無父無母,沒有靠山的孤女,憑什麽能夠成爲墨白的妻子,她有什麽資格?
墨白走了,她也就沒有必要再端着那落落大方的姿态了,何況軟嬌嬌與她來說就是一顆容不下的沙子,她表面功夫再怎麽爐火純青,對于情敵,她實在很難做到一直友好。
若站在她面前的,真的是一個沒有見識過京城繁華什麽都不懂的鄉村姑娘,隻怕早就被她端着的高貴姿态,給吓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軟慧君眼神帶着幾分明顯的優越,唇角的笑容含着淡淡的輕蔑,“據說将軍夫人是無父無母的孤女,不知與墨将軍究竟是如何認識的?”
“......”
軟嬌嬌沒說話。
軟慧君心中有些惱怒,這個孤女就是一個沒有依靠的山野村姑,她竟然敢不搭理自己?
“夫人,這樣拒不答話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如今夫人已經入了京城,往後要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這樣的做法可不太禮貌。”
軟嬌嬌目光微涼的看着面前的飾品,唇角的笑容涼薄的很,這個來自現代的軟慧君,如今擺足了大家閨秀的架子,她是否已經忘了以前的九年義務教育?
這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是熟練啊!
“夫人,您現在好歹也是将軍夫人了,這樣的做法實在是上不得台面,您失了面子不要緊,可别連累墨将軍也跟着丢臉!”
軟慧君話中的諷刺意味實在是太明顯了。
軟嬌嬌一直是側身面對着軟慧君的,更何況之前有墨白在這裏吸引軟慧君的注意力,軟慧君也就沒有發現軟嬌嬌的這張臉的詭異處…
如今她不緊不慢的轉過身,整張臉都暴露在軟慧君的視線内。
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自認爲表面功夫已經練到了收放自如的軟慧君,此時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麽會是你?”
軟嬌嬌仿若未見,風輕雲淡的問,“這位小姐認識我?”
她盯着軟嬌嬌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面含笑容,不動聲色的試探道,“将軍夫人怎麽看着如此面善呢?”
軟嬌嬌目光微閃,沒有說話。
軟慧君揪緊了手中的帕子,對軟嬌嬌的恨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問,“不知将軍夫人可認識我大哥,濮陽侯府的世子,軟驕?”
難怪那天大婚,雖然沒能看到軟嬌嬌的臉,但總覺得她的身段很眼熟,能不眼熟嗎?
這不正是她的那位戰死沙場的“好大哥”嗎?
不僅瞞天過海了這麽多年,如今更是偷天換日的,換了個身份嫁進了将軍府。
軟慧君越想越意難平,這世上的許多事情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她如此小心翼翼的爲自己争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
好不容易入了墨夫人的眼,眼看着就能嫁于墨白了,軟嬌嬌一轉身就成了一位美嬌娥,不僅如此,還順利的嫁進了她日思夜想的墨府。
這讓她如何能夠甘心?
軟嬌嬌眼睫毛不受控制的,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若說軟慧君之前還隻是心存懷疑,那麽,如今軟嬌嬌的表現,讓她已經十分笃定了。
“不知墨将軍可知道大哥你的身份?”軟慧君勾起一抹似嘲似諷的弧度。
這聲“大哥”更是喊得充滿了譏諷。
軟嬌嬌垂下眼簾,默不作聲。
軟慧君認定了她這是做賊心虛,墨白肯定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冷冷一笑,“想必墨将軍要是知道了,大哥你的身份必然會與小妹一樣受到不小的驚吓…”
軟嬌嬌依舊沉默不語。
“大哥的這一手瞞天過海玩得得心應手啊,所有人都被你騙過去了,可憐墨将軍,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全然不知道自己枕邊人是一個步步爲營,心機深沉的騙子!”
軟慧君似笑非笑,振振有詞的譴責宴嬌。
軟嬌嬌一直低垂着眼,沒說話,而是靜靜地走到一旁繼續挑選首飾,她看中了一對白玉耳環。
軟慧君冷冷一笑,二話不說的從她手中奪走了,再也不掩飾自己心中對她的惡意,盛氣淩然的優越感十足,“真是不巧呢,我也很喜歡這對耳環,不知道大哥可願意割愛?”
笑裏藏刀的神情,仿佛在無聲地對她說,你若是不願意,那我随時可揭穿你。
她狀似無意的忽然道,“啊,對了,大哥還不知道母親生病的事情吧?”
這裏的母親指的自然不是軟慧君的娘,畢竟她的娘隻是一個姨娘,妾室。
軟嬌嬌眸子沉了沉,目光急切地望向她,“母親如今身體狀況如何了?”
軟慧君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眼中惡意滿滿的刻意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量道,“母親之前聽到大哥你這次沙場的消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打擊,病倒在床塌上,日日湯藥灌着。”
軟嬌嬌心沉沉的墜落了下去,仿佛一下子墜入了谷底,連骨子裏面都在散發着寒意。
“日漸消瘦,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憐母親一直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裏,不知道我的好大哥,在墨府吃香的喝辣的,還如願以償地嫁了一位好夫婿!”
軟嬌嬌猛地後退了兩步,像是再也承受不了她話中的隐晦之意,氣急之下竟然吐出血來了。
吐在地闆上鮮紅的血,像一朵梅花,分外妖娆刺眼。
軟慧君一怔。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随後她的唇角含着一抹冷酷無情的殘忍笑容,就算是吐血又如何,那是她自找的!
若不是軟嬌嬌,如今嫁進墨府的就是她了!
一想到這裏她就心難平,恨得牙癢癢,恨不得軟嬌嬌現在就消失在這世間。
吐血?
呵,現在還隻是一個開始,這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