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安撫她,“沒事,你就是睡了一覺。”
軟嬌嬌不傻,見墨白小心翼翼的神情,還有他眼底重重的青影,就知道自己昏睡的絕對不止一時半刻。
“我…睡了多久?”
軟嬌嬌目光緊緊地盯着他,神情凝重,“墨白,不要騙我。”
墨白垂下眼,神情莫測,“三日,你昏睡了三日。”
宴嬌臉色一變,手一軟,身子一歪,差點從床頭跌了下去。
墨白反應極快,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嬌嬌…”
她知道自己昏睡的時間竟然很長,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已經昏睡了三日。
“爲什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是那碗藥的問題嗎?”
“别想那麽多了。”墨白輕輕的撫摸着她的頭發,從上自下,一下,又一下。
“我在這裏,我會一直陪着你,以後絕不會再離開你身邊半步。”
軟嬌嬌乖巧的窩在他的懷裏,喝完了墨白一勺一勺喂的藥,沒一會兒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墨白看着再次睡着的嬌嬌,不自覺的緊緊抱着他,微熱的唇瓣貼在軟嬌嬌白皙的額頭上,低喃道,“嬌嬌,你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有我在,沒人能夠從我身邊奪走你。”
就算是閻王也不行。
*
将軍府大堂。
墨白眼都不眨一下的将兩條活生生的性命給了結了,那兩個婢女如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剛才還在瑟瑟發抖,心裏惶惶不安的婢女們,如今身下不停的向外沁出血,眼睛還保持着驚恐的睜大狀态。
而他旁邊跪着的是一排排瑟瑟發抖的下人們,還有,臉色蒼白的不像話的吳禦醫。
墨白眸子幽幽而詭谧,淡漠的掃了一眼那些身子不停在顫抖的下人們,“從即日起夫人的事情,你們若再敢大意,這兩個婢女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其實,他是故意這樣吓他們,這兩個婢女是被人收買了,在嬌嬌的藥裏面放了毒藥,暫時雖然沒有查出來,但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幕後兇手。
下人們屏住呼吸,就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今日的事情隻是一個教訓,下次若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我不介意讓我的手上沾上更多的血,血洗墨園,換一批更盡職的下人。”
下人們眼睜睜的看着侍衛們将那兩個婢女的屍體拖走,有種兔死狐悲的凄涼感。
如今的将軍可比以前更加的恐怖了,以前的将軍隻是難以相處,喜歡冷着張臉。
可現在…
一個不順心就是直接殺人。
讓他們怎麽能不怕?
何況,如今夫人的身體每況愈下,眼看着一日比一日的要差,往後将軍的脾氣隻會越發的難以琢磨。
“吳禦醫,我留着你的性命并不是因爲我下不了手,或者是大發慈悲,而是因爲…”墨白目光涼涼,手持着刀,刀上還在滴着血,不停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從他剛才走過來的地方滴了一地。
形成了鮮紅的血色,刺眼而讓人心驚膽寒。
“我得留着你,讓爲我的嬌嬌治病,若你治不好我的嬌嬌,我想吳禦醫應該能夠料想得到自己的下場,不需要我再多說了!”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否則這兩人的下場便是你的前車之鑒!”
吳禦醫愣是被吓得兩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墨白眼都不眨一下,聲音冷的結冰,對旁邊的侍衛吩咐道,“讓他醒來。”
侍衛立即打了一盆水過來,在墨白的注視之下,動作飛快地潑在了吳禦醫的臉上。
冬季裏的水,那可是侵進骨子裏面的寒冷,這一盆水潑下去,是把吳禦醫給潑醒了,同時他的臉色慘白的不像話,嘴唇發紫,還不停的顫抖着。
“下去。”
下人們終于等到了墨白的這句話,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仿佛身後有什麽惡鬼在窮追猛打。
很快,大堂裏面的下人們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剩下墨白與吳禦醫兩人。
“嬌嬌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麽狀況?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要聽實話。”
墨白不緊不慢的蹲下身,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手中拿着的劍。
吳禦醫身在太醫院爲後宮的太多貴人們看過診,像這種眼神官司他看過太多了,他絕不會單純的以墨白的目光真的是無意間飄過去的。
墨白這是在不動聲色地警告自己,若欺瞞于他,這把刀子下一個就要砍向自己了…
“夫人的身體已經走到了油盡燈枯的盡頭了,請恕老夫無能,确實無力回天了…”
墨白閉了閉眼,握着劍柄的右手青筋暴起,可想而知,他此時内心肯定不平靜,甚至應該用狂風暴雨來形容。
他睜開眼,眸子隐晦不明,含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音,“之前不是還說隻要她願意好好調養,可保十年之内無虞嗎?”
“老夫之前确實是這麽說過,可夫人此次被人下了毒,換做一般人服了這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反應确實不會有這麽快,可偏生夫人的身體本就虛弱,根本經不得這毒藥一刺激,這個慢性毒藥與夫人來說就是奪命的砒霜。”
吳禦醫一口氣說了這麽長的話,直到将話說完,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氣,臉色煞白的癱在地上。
因爲,他知道這番話說完,他的壽命也到了盡頭。
墨白卻仿佛被人下了降頭術,怔怔的重複道,“毒藥?”
就在吳禦醫以爲自己死定了,必然要命喪黃泉之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忽然道,
“墨白,你放吳禦醫走吧。”
墨白輕蹙了下眉頭,“你怎麽出來了?”
軟嬌嬌見他目光冷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個院子裏的人都屠光,連忙護住了扶她出來的婢女,“是我逼她們這麽做的,你若是非要罰,就罰我一人即可。”
“吳禦醫,這段時間辛苦您了,您走吧!”
吳禦醫哪還敢看旁邊的墨白,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小命,自然是忙不疊的拿上一邊的醫藥箱,屁股尿流的趕緊逃走。
“爲什麽要放走他?”墨白身上的煞氣在軟嬌嬌的面前收斂起了不少,隻是,眼底深處仍是一片冰冷而詭谧。
這樣無用之人,留着又有什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