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梓席臉色微變,他一字一頓有些艱難的問,“既然沒有人逼你,那你爲什麽要同意嫁給魔君?你知不知道他是魔?”
軟嬌嬌被軟梓席這句話給逗笑了,“我當然知道他是魔。”
如果冥月不是魔,她又怎麽會嫁給他呢?
這次男票成了魔,是她沒有想到的事情。
軟梓席一直以來接受的是君子教育,但他知道骨子裏的自己是叛逆的,他從來沒覺得保護天界是他必須要做的事。
之所以守在十三重天,也隻是想要豐滿羽翼,能夠更好的護住嬌嬌,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護住嬌嬌,僅僅隻是一個離開,再回來時,嬌嬌居然嫁給了魔君?
這讓他如何接受得了?
軟梓席始終相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雙手放在軟嬌嬌的肩膀上,逼着她與自己對視,眉眼凝重的盯着少女眼睛解釋道,“魔神不是一般的魔,他們冷酷無情,而且魔界與天族戰争多年不斷,你在魔界的處境會很難。”
軟嬌嬌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我知道。”
從她答應聯姻,嫁給冥月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将來的路有多難。
可她沒辦法,除了任務,冥月也是她在這個世界裏的男票分身,聯姻是必然的,如果最後實在無法在一起生活,屆時軟嬌嬌會另想它法。
“哥哥,我知道嫁給冥月有多難,魔界衆人對天族都充滿了敵意,我身爲天族的公主,哪怕看在冥月的份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也不會給我真正的尊重。”
軟梓席感覺到了軟嬌嬌心中的平靜與不在意,能夠用這樣滿不在意的語氣說出這些話,是不是代表在軟嬌嬌心中,這些事情早已經不重要了。
軟嬌嬌不給軟梓席說話的機會,繼續道,“可是,作爲天族的公主,冥月提出來的條件實在是太令人心動了,聯姻是遲早的事情,我早點答應,那麽天族的将士們也可以少犧牲一些。”
軟梓席皺眉,“嬌嬌,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些什麽?”
“哥哥,沒有别人和我說什麽,真的。”軟嬌嬌眉眼堅定認真道,“我隻是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什麽,作爲天族唯一的公主,若是注定要聯姻,那麽我根本逃不掉,如果,我一個人能夠換來天族與魔界上萬年的安甯,有何不可。”
軟梓席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是困獸之鬥,他知道嬌嬌長大了,懂事了,她做了正确的選擇,可他仍舊不願意讓嬌嬌做出這樣的犧牲。
他抓住軟嬌嬌肩膀的雙手不自覺的加大了力道,“嬌嬌,你知不知道魔界野心勃勃,就算這一次提出聯姻修好的提議,可是兩族開戰依舊是遲早的事情,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屆時,嬌嬌該怎麽辦?
放任嬌嬌在魔界生活,看顧不到她的軟梓席,隻要一想到這些事情,他就難以安心。
軟嬌嬌纖長白皙的手指覆上軟梓席好看的容顔道,“哥哥也不用日複一日的斬殺魔軍,更不用守在殺氣四溢的十三重天。”
她真的不希望軟梓席走上原來的道路,一個鎮守十三重天,讓天族人享受了這麽多年平靜生活的英雄,不該走上被人毒殺的結局。
軟梓席心中一震,他從未想過嬌嬌原來考慮了這麽多的事情,更沒想到他記憶裏那個天真愛撒嬌的妹妹,在他沒能時刻陪伴的歲月裏,已經成長到了如今的模樣...
“嬌嬌,哥哥不希望你這麽懂事,有我在,你可以一輩子當那個愛撒嬌,還有點小任性的公主,不用向任何低頭。”
因爲她本來就是小公主,身份尊貴,當然不用向任何人低頭。
軟嬌嬌輕笑道,“哥哥,我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低頭,哪怕是現在嫁給冥月,我也不覺得這是一種對誰的低頭,這隻是一種選擇。”
軟梓席無法說服軟驕家,軟嬌嬌也無法說服軟梓席,兩兄妹對于聯姻這件事情都保持着自己的想法和立場,誰也不願意低頭讓步。
軟嬌嬌有自己的想法,軟梓席是心疼妹妹,自古以來,聯姻的公主都沒有什麽好下場,他不想讓妹妹走上這條路。
互相說服不了對方的兩人,隻能暫時待在結界裏,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兩人四目對視,仿佛在無聲的對戰着,看誰先扛不住,低頭。
暫時而言,軟嬌嬌沒打算低頭,軟梓席滿心的無奈,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服妹妹,正在他心中還在想着該怎麽說服嬌嬌時,他的結界忽然破裂了...
軟梓席手中的頓時閃現出了利劍,這把劍是他拜師學藝時,師傅賜給他的佩劍,陪伴他多年,與他十分默契。
早在結界破裂的那一瞬間,軟梓席就感覺到了一陣莫大的威脅靠近,他猜測追來的人應當是魔君冥月。
軟嬌嬌被軟梓席眼疾手快的拉到了身後護着,軟嬌嬌雖然無法動用神力,但作爲天族小公主,她還是能夠感覺得到一個強大的對手在靠近。
她腦子裏幾乎是下意識的浮現出了一張清絕好看的面容,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忍不住的顫抖了下。
她雖然進入了原主的身體裏,但她畢竟不是原主,隻要一想到冥月身體裏現在抓着的是男票,她就很難對冥月袖手旁觀。
軟梓席感覺得到嬌嬌的着急,他心中對冥月的厭惡更上一層樓了,甚至差點忍不住的想要直接動手。
幸好,他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這裏畢竟是十三重天,一旦動手,對面的魔軍也會參與進來,屆時就算他想要将嬌嬌帶走,隻怕都沒有那麽容易了。
軟梓席強逼着自己冷靜下來,握緊了劍柄,唇角微揚,微笑的弧度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眸子冷漠道,“魔君,大駕光臨,爲何不現身?”
冥月很快就現身了,他一襲深紅色的長袍,卻比軟梓席這個天族皇子還要像仙人,可能是因爲占了臉的便宜。
也可能是因爲他身上那宛如谪仙的氣質,着實不太像一個魔界中人會擁有的氣質,他看軟梓席的眼神冷淡至極,似乎是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