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
葉曼妮面容冰冷，眼神冷硬。
“葉思語肚子裏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至于我肚子裏的這個，本來就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現在不過是垃圾回收而已。”
她語氣冷漠，聲音淡然。
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一般，沒有半點的難過與不舍。
徐岚聽得渾身發寒，張了張嘴，隻覺得嗓子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一般，好半晌都沒發出聲音來。
葉曼妮注意到徐岚的猶豫和不贊同，她倏然坐起身，手撐着床上半身前傾。
湊到徐岚眼前，黑沉的眼眸像是毒蛇一般緊緊地盯着徐岚。
“你該不會是後悔了吧？怎麽？忽然良心發現，想要救下這個孩子？”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岚，黑沉的眼眸裏晦澀難辨。
徐岚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透了，緊張地攥了攥手，艱難搖頭。
“當然沒有，你是她的母親，自然全都由你做主。”
“最好是這樣！”
肚子隐隐開始不舒服起來，葉曼妮重新躺回床上，淡淡地再次叮囑徐岚。
“做好你該做的事情，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的。”
說着，她話鋒一轉，聲音冷硬陰森下來。
“當然，如果你背着我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那麽，後果可能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徐岚聞言咽了咽口水。
和葉曼妮合作這麽久，她已經深刻認識到。
葉曼妮就是個爲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隻要能達到目的，她什麽都可以舍棄。
無論是身體，還是肚子裏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這些對于葉曼妮來說，都不過是爲了達到目的所使用的工具罷了。
葉曼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從她最開始鬼迷心竅，答應了葉曼妮開始。
她也被葉曼妮這個瘋子拉上了賊船，現在也隻有一條路可以走，她早就不能回頭了。
徐岚心裏說不出的複雜，她攥了攥手，盡量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我去檢查下手術用的東西。”
肚子已經開始隐隐發動起來，葉曼妮疼得皺眉，臉色煞白地點點頭。
“對了，之前交給你的錄音到時候也記得放。”
“放心，都安排好了。”
徐岚轉身離開，換掉了已經被冷汗浸濕的衣服。
很快，昏迷中的葉思語被悄悄送了過來。
催産的藥效已經開始發動，她臉色煞白，眉心緊皺。
即便是在昏迷中也可以看出很難受。
葉曼妮冷冷掃了眼葉思語蒼白的臉，視線下移，落在葉思語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恨不能直接去剖開葉思語的肚子，将裏面的寶貝塞進自己的肚子裏。
徐岚帶着幾個護士，緊跟着往手術室走，注意到葉曼妮的眼神，驚得心裏發寒。
她攥攥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葉曼妮那讓人心驚的注視。
等把兩個人推進相鄰的手術室後。
徐岚讓護士打開中間的移動門，爲兩個人開始接生。
原本葉曼妮的計劃裏，葉思語是需要剖腹産的。
結果，手術燈剛一打開，一直緊閉着雙眼的葉思語忽然睜開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高高的天花闆，肚子上傳來一陣接一陣劇烈的疼痛，忍不住痛呼出聲。
“痛……肚子好痛……”
隐約聽到葉思語的痛呼聲，葉曼妮和徐岚均是一震。
好在雖然房間中間的移動門打開，兩個手術床的距離還是比較遠，中間又挂了塑料薄膜，互相是看不到的。
隻能隐隐約約地看到影子。
徐岚皺着眉吩咐護士：“準備麻藥，快去！”
護士被吼得一愣，慌裏慌張地就要去。
葉曼妮蓦然出聲叫住護士，“不用了。”
徐岚皺眉。
以爲葉曼妮是要讓葉思語不打麻藥直接剖，她心裏一陣發寒，難得生氣。
嚴肅地看向葉曼妮。
“不打麻藥，直接剖的話，很可能會出現意外的。一旦她死了，肚子裏的孩子恐怕也保不住。”
葉曼妮聽出徐岚語氣裏的顫抖，她白着臉笑了笑。
“你想到哪裏去了，既然她醒了，能順就讓她順吧。”
葉曼妮輕輕撫摸躁動的肚子，語氣輕柔溫和。
“都懷孕這麽久了，不感受一下産子的疼痛似乎不太圓滿。既然她醒了，就讓她自己生吧。不是說，順産的孩子會聰明一些嗎？”
徐岚沉默地看着葉曼妮。
她其實也是希望葉曼妮順産的，剖腹産的話畢竟繁瑣一些。
萬一出意外更麻煩。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葉曼妮竟然會主動改變主意。
看來，葉曼妮也沒她想象中的那樣冷漠殘酷。
正想着，就聽到了葉曼妮幽幽的聲音。
“承受了萬般疼痛生下來的孩子，卻是個死胎，是個人都會崩潰吧。”
葉曼妮似乎很滿意這樣的安排，說到最後，低低笑出聲來。
語氣裏滿是愉悅。
将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徐岚打了個哆嗦，看向葉曼妮的瞳孔皺縮。
隻覺得葉曼妮現在就像是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一般。
殘忍又邪惡。
葉曼妮絲毫沒察覺到她的反應，愉快地低低輕笑出聲。
徐岚渾身發寒，張了張嘴，幹澀道：“你再撐一會，我先去看看她。”
葉思語疼得渾身是汗，頭發黏在臉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她恍惚看到旁邊的護士，猜到自己應該是要生了。
她艱難地開口：“我，我是要生了嗎？”
徐岚走過來，正好聽到這一句。
她點點頭。
“沒錯，我現在就幫助你生産。不要大喊大叫，保存體力，聽我的指令呼吸，明白嗎？”
她剛剛聽了葉曼妮那一番惡魔一樣的發言，對葉思語起了一絲莫名的同情和憐憫。
說出來的話都溫柔許多。
葉思語白着臉，虛弱地點點頭。
“好，我知道的，麻煩你了，醫生。”
徐岚手一頓，深吸一口氣，柔聲道：“來，用力……”
生孩子的疼遠比葉思語想象中的還要疼千百倍。
下腹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下肢像是麻木了一般。
她跟着徐岚的聲音，一次次地用力。
雙手緊緊抓着扶手，一次次地擡起上身。
可是，孩子卻是遲遲都沒下來。
葉思語整個人汗涔涔的，疼得快要厥過去。
她在恍惚中想，這就是做母親的疼痛嗎？
恍惚中，葉思語輕聲呢喃：“哥哥，我好像，有一丢丢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