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布滿了紅綢,入目所及皆是紅色。
祭台之下,文武百官齊齊站立,在禮官的高聲宣儀之下,慕容承烨牽着楚知南的手緩緩踏上階梯,往祭台而去。
那祭台之上,擺着一鼎大香爐,爐中已燃香。祭師早已侯于祭台,嘴裏念念有詞,不知在嘀咕着甚。
随之二人身後上台的,則是一衆內侍宮女。
場面可謂壯觀。
台階共計是九十九個,寓意爲長長久久之意。
待站于台階之上,楚知南可清楚瞧見整座城内皆是紅色,那紅綢飄揚,燈籠搖曳,萬裏白雪之中,紅影恍恍。
這一幅壯觀的景象,讓楚知南看得有些癡呆!
男子始終都牽着她的手,領略他看向他身前的萬裏山河,“這裏,是我爲你打下的江山!”
楚知南微微側身看向身旁之人,輪廓分明,線條硬朗,冷峻的臉上帶着幾分吊兒郎當。
她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覺着一切盡在不言中。
祭師自二人上台之後,便開始舉辦着祭天儀式。
先是長達半個時辰的祭咒文,而後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水,拿出一根麥子沾了水,嘴裏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往二人身上灑水。
灑完水後,又經過長達半個時辰後,有內侍端來佛香,點燃後分别交給二人。
隻需帝後一同對天地跪地後,禮儀便成。
楚知南對北矅的封後典禮風俗并不了解,隻能是慕容承烨說什麽,她便跟着做什麽。
直到最後由他親自給楚知南戴上了鳳冠之後,便聽得身後的文武百官齊齊跪地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願我大矅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福澤綿長!”
那一刻,楚知南忽然覺着,自己不僅僅是南燕的公主,更是真真實實成爲了這個北矅的一國之母。
她至今,還不及二九年華。
可自戴上鳳冠的這一刻起,她忽然覺着自己擔子沉重,她得将北矅子民視作自己的子民。
一國之母,責任重大。
慕容承烨牽着楚知南的手回身,桃花眸子看向百官時,眼裏沒有半分玩鬧之意,清冷又嚴肅。
他道,“我慕容子邺在位一天,後宮便僅有皇後慕容楚氏一人,不納妃,不選秀,廢除三宮六院,自此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慕容、楚氏。
楚知南聽着這個稱呼,有些怔怔發呆。
從此,她便要記入皇家族譜,譜中寫到:慕容楚氏,名知南。
而他又說,自此之後,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在這祭台之上,在文武百官面前,他給了她所有的安全。
這個男子,她是積了幾輩子的福氣才得以遇見?
而文武百官聽得慕容承烨此話,衆人是面面相觑,卻又不敢有異議。
見文武百官皆未動,襄陽王眼眸一轉,當下出列,先帶頭道,“君上與皇後娘娘感情蒼天可鑒,情比金堅,乃天賜福緣!”
他一句話,立即帶動文武百官,衆人隻得齊聲誇贊。
這一場封後典禮足足兩個時辰之後才結束。
下台階時,楚知南被凍得已有些手腳發麻,步伐行走之間緩慢。
慕容承烨見此,不顧衆目睽睽,當下便将楚知南打橫抱起,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階,眼裏盡是溫柔,“接下來的路,我抱着你走完!”
楚知南暖意湧上心頭,看着他,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一聲“好!”
景如在旁邊見此,笑得甚是開懷。
她家殿下得遇良人,她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眼看着天子真将新立皇後從祭台上一步一步抱下來,史官立即拿出筆墨開始記載。
天邺元年,新帝于祭台之上廢除三宮六院,僅爲新後一人。
從祭台行至皇後新殿,足足花了兩刻鍾。
楚知南任由慕容承烨抱着,待至宮殿前,她見着宮殿上的‘長樂宮’眼眸大睜。
“長樂宮?”
這北矅皇宮,何時出了一個長樂宮?
慕容承烨終是将她放下,盯着那三個大字笑問楚知南道,“進去瞧瞧?”
楚知南聞言擡步,推開了長樂宮的大門。
一見裏面景緻,楚知南更是吃驚。
裏頭布置的不說與她那宮殿一模一樣,但絕對相差無幾。
入大門便是院子,院裏養着綠植,搭着秋千。
隻可惜北矅此時是冬季,萬物凋零,雖說積雪已被掃除,卻仍舊未有南燕長樂宮的那番精緻。
此乃萬物自然生存法則,無法做到一模一樣。
楚知南鼻頭一酸,眼裏蓄了淚意,看向身邊人,“你真是、無聊透頂!”
竟防了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大殿。
一入這宮殿,她便似一直未曾離開一般。
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她自幼出生于宮中,如今又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我
慕容承烨擡手替她擦了擦眼睛,“隻要我能給你的,便是拼盡一切也要給你。乖,莫哭!”
是了,是了,他從未掩藏過對她的愛意。
莫說楚知南被他感動,便是景如也被慕容承烨的舉動暖到了心窩窩裏,越發認定他是個好男人,她家殿下這遠嫁,果真是值得的。
帝後二人站在院子之中卿卿我我,所有內侍宮女皆不敢開口。
楚知南努力平複了自己情緒後,推門入了大殿内,以新的身份入住新的長樂宮。
此時天色已不早,加之冬日晝短夜長,已可見天入暮色。
襄陽王身邊的內侍公公久不見慕容承烨有動靜,便大膽膽子入了長樂宮來催促。
“君上,您與皇後娘娘還有晚宴呢~”
今日封後大典,自是要宴請文武百官。
本來明日也可舉行典禮與宴會,但慕容承烨就是想着,她從入這北矅的土地開始,便是這北矅的一國之母。
是以,一入京城,立即舉行封後典禮。
典禮之後,繼而宴請文武百官。
雖說累,但也因此可瞧出她在他心裏的地位。
慕容承烨聞言,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一臉心疼的看向楚知南,“今夜還得辛苦辛苦你了。”
“嗯!”楚知南點頭,“的确比打仗還累!”
尤其是北方寒冷,凍得她手腳發麻。
慕容承烨聞言笑出聲來,下意識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先沐浴更衣,我一會來接你!”
“好!”
聽得她應聲後,慕容承烨起身,與那內侍公公一同離開了長樂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