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事實證明,回家不一定會勤奮,又是當懶狗的一天!
汴京城外。今天許香玲南下的日子,趙昕在朝中化解了針對此事的紛争,也算是解開了約束許香玲的枷鎖。
這位太子殿下不惜面對天下衆人悠悠之口,也要爲其買下半城胭脂的女子,究竟是生長地何等國色天香,這是汴京城内許多人思考的事情。
聞聽得許香玲即将南下,不少人便是明知道自己看不見佳人一面,還是從四面八方趕來。文人墨客爲之作詩譜詞,畫師樂師爲其作畫調律,風光之盛,便是宮中妃嫔出行也沒有這般待遇。說不定隻有皇後外出才有可能壓過一頭吧。
很難說這些依附而來的人有多少是欽慕許香玲,他們主要目的是爲了走許香玲的路子來接近趙昕,謀取官位,算是一種另類的終南捷徑吧。
不過,有一說一,裏面的文章詩詞有一些還是不錯的,相比較于宮中天子與群臣的唱和之詩,更是高了不止一點。
城南,無危驿,這是許香玲暫且歇息的地方。一處名不見經傳的小驿站,驿站系統下,十裏一亭,三十裏一驿,類似的驿站有許多。隻不過這無危驿在汴京城附近,不遠處就是汴河渡口,往來商旅衆多,南船北馬,竹茶鹽布,頗爲繁榮。
許香玲今日特意施展妝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知道不少人是爲了見自己來的,但是她内心并不爲此而激動,帶着幾分感傷的語氣道:“殿下不來嗎?”
在許香玲身後的是劉易,之前二人算是平級,一個是趙祯的眼線,一個是曹皇後眼線。可是此事過後,劉易哪裏還敢以之前的語氣說話,回道:“許掌禦自是知道的,殿下爲了替您買下這許多胭脂水粉,可是被天子群臣好一頓責罵,眼下若是出宮來見,恐怕又要招惹來一頓非議。多事之秋,殿下讓老奴出宮送掌禦一程,來日再見,便是主母了。”
許香玲爲之深深一歎,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臨别之際,此去嶺南,更不知道幾時再與趙昕相見,倘若困于流瘴,怕是最後一面也看不見。
劉易道:“掌禦與其擔憂與殿下無再見之日,不如将殿下吩咐的事情辦好,爲殿下臂膀,豈不是遠勝爲一寵女。”
許香玲神色堅定些許,欠身一禮,“公公說得是,奴家受教了。”
“此去經年,掌禦肩上的職責不輕,老奴便在此先恭祝一路順風吧!”劉易鞠個躬,頭都快磕到了地面。
許香玲踏上了南下的旅途,與廣州城外船廠的工人一起,沿汴河東出淮河,随行船隻六十餘艘,皆是十數丈長且數丈寬的大船,容納船員數百,攜帶物品更是不可計算,不說百萬貫,數十萬貫還是有的。
原本趙昕是想要讓她直接南下嶺南監管諸事,中途發生這般波折,隻好改變一下計劃,讓許香玲途中與各地貴婦人共會,即便是裝模作樣,也表達一下征糧的心思。
浩浩蕩蕩的船隻遠去,幾乎将整個河道擠占一空,雲帆争流,百槳劈波,劉易深深地爲趙昕的布置所震撼,因爲據說在廣州城外,這樣的船隻還有數百上千艘,更有數不勝數的小船。
數量衆多的船隻遊弋在東海,黃海和南海,不僅僅便利了南北交通,同時還逐漸成爲國際間物資循環的重要方式,誰也不知道趙昕和其餘諸國王室進行了何等交流。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與南海諸國的交易已經成爲主流,無論是交趾還是占城,聽說殿下讓人教南海島民以耕織,辟地無數,也不知道究竟進展到哪一步了。
自古爲太子者,非有軍功而權勢至于趙昕這一地步者極爲罕見。随着船廠的擴張,船員衆至十數萬人,幾乎吞并了閩粵沿海所有大型船廠,成爲一個超級巨無霸,江浙地區本土勢力尚強,但是隻要發展下去,這些勢力被吞并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隻嶺南一地牽連起來的利益相關群體,更是數以百萬,整個嶺南的經濟活動,基本上無法脫離趙昕的存在,大量的貨物必須要通過船廠轉運才能夠販賣出去,賣不出去就是大量百姓破産。傳統陸路通道漸漸蕭條,海運大興,進而反向推動船廠發展。
而今百萬生民仰賴趙昕,要是身後沒有這股力量支撐,趙昕做許多事情都是束手束腳的。
很多人将趙昕視爲一個久居深宮的太子,這個看法其實是大錯特錯,趙昕事實上是居住在汴京城的兩廣總督,或者說集兩廣宣撫使,按察使,轉運使等權力于一身的人物,大權在握,是真正的實力派。若非如此,趙昕也不敢硬碰曹皇後了。
這一點,不要說普通百姓,便是朝中宰執,包括趙祯都沒有深刻認識到這一點。在趙昕身邊待久了的劉易察覺到了此事,但是他沒有向趙祯報告,一旦報告,即便不是父子反目,趙昕也要被極大削弱。
十萬船工,安閑則爲民,戰亂則爲兵,吞吐之間,趙昕就能夠整合起十萬人馬,在強大的冶煉基礎上,讓十萬人馬人人披甲,編出十萬甲兵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倘若汴京有變,趙昕出走嶺南,提十萬甲兵北伐,勝負之數,真的不好說。
當然,那是最壞的情況,趙昕也一直盡量掩飾自己的目的,就比如侬智高退出廣州城後,趙昕就停止鑄造鐵甲及其他兵器。私自造甲是爲罪,之前侬智高圍困廣州城趙昕還能夠說是情況緊急,現在還造甲那就是心存謀反之意了,曆史上因爲私藏甲兵而被誅殺的皇子不要太多。
一直等到船隻消失在視線中,劉易才轉身回返宮中。都說皇帝難,太子難,負責傳遞二人之間訊息的劉易又何嘗不難,面對這天下權勢最大的二人,劉易才是踩在随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上,随時可能成爲棄子。
回宮的劉易向趙昕複命道:“回殿下,許掌禦已南下去也。”
“知道了,她有說什麽嗎?”
“掌禦哀殿下不一見,但願爲殿下效死命。”
趙昕微微一笑,不像是玲兒的話風,但是不重要,因爲趙昕明白她會那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