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末将安插進裏面的共有二十名死士。”
秦瓊見禮已畢,開始彙報自己的計劃。因爲生怕夜長夢多,當時約定的奪取皇城城門的時間,便是奪取洛陽的第二日夜。
同樣是外面人們做好準備,張忠等二十名死士三更天奪取皇城門,放人進入其中,一舉拿下皇城。
至于宮城裏面空間有限,更無糧草。哪怕是圍困起來,他們也堅守不了幾日,則楊玄感便會徹底失敗。
“此計雖妙,但可一不可二啊。昨夜奪取定鼎門乃是出其不意,此次皇城怕是楊玄感會有所準備。”
楊英面露沉吟,楊玄感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夜間還會放松巡視?隻是眼下又沒有更好的辦法,也隻能嘗試一下。
盡管他心有憂慮,還是擺手讓張須陀分兵派将去了。隻是今夜他要禦駕親臨皇城城門口,以防有變。
……
白日無話,晚間二更剛過,皇城内的營帳中,一直假寐的張忠便睜開雙眼,翻身而起。
爲了行動方便,他和其餘十九名死士都集中在了一個營帳中。讓他有些不解的是,自從被“軟禁”到這裏,楊玄感并未派人前來過問什麽。
不知道他是怕擾了軍心,還是忙于守城,抑或是正同那些文臣武将們商議對策,總之,今日白天十分安靜的度過了。
“弟兄們,楊玄感并未找出咱們,或許是因爲事發突然,他現在忙于其他,還顧及不上。若是其騰出手來,咱們再無報效張将軍的機會了。
吾先前已經與秦将軍商議過了,咱們今夜便動手,将城門打開。到時候自會有大軍進入皇城,擒殺楊玄感,如今已過二更,咱們便動手吧。”
其餘人皆點頭稱是,一行二十人小心的抹出了營帳。這一千人的營帳距離皇城門不遠,隻是外圍有老兵守護,顯然在查出内鬼之前,不會輕易放他們出來。
隻是張忠等人,何等身手?豈是尋常青壯丁所能比拟的。他們悄悄摸到大營門口,揮手間,便将執勤的士兵給抹殺了。
然後各自取過來老兵的武器,然後飛速向皇城門跑去。一切進行的十分順利,沒有驚動任何老兵。
“哼,原來内鬼是你們幾個。”就在張忠等人剛剛來到城門洞的時候,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不大,可是卻如同旱雷一般響徹在張忠等人的耳中。随着話音落下,在一側的暗門出呼啦一下沖出數百弓箭手,爲首說話的,正是楊玄挺。
“不好,有埋伏。”張忠沒有注意到城門洞還有暗門的存在,心知不妙。隻是如今想要逃走是不可能了,便舍命向楊玄挺沖了過去。
隻是他的速度怎麽會比得過弓箭?随着弓弦響動,亂箭齊發,可歎這二十名死士俱被射成了刺猬。
楊玄感自然也知道内鬼留不得,可和内鬼比起來,自己如何活命才更重要。于是,他隻得再次求教于李子雄。
在楊玄挺想要逼問内鬼之前,李子雄剛剛獻計。楊玄感先阻止了楊玄挺的審問,然後才依計而行,做了諸多準備。
按照李子雄的說法,想要死守皇城基本算是一個笑話。這裏沒有百姓,沒有兵源和糧草用度,困也會被困死。
所以若想活下去,便隻能選擇突圍,離開皇城,逃離洛陽。然後西進長安,依靠關中才能謀取天下。
外面有李景、張須陀、楊義臣、來護兒、衛玄等老将,更有不知幾倍與自己的兵馬,想要突圍何其艱難?
于是,李子雄這才獻計,“那内鬼生怕被揪出來,必定不敢久持,兩日之内定然會趁夜半而打開城門,故技重施。
主公隻要做足軟禁他們的樣子,然後暗中與城門口埋伏,便可一舉将内鬼射殺,如此則再無後患。
且能夠知曉其準備動手的時間,然後主動打開城門,引隋軍來攻。隋軍不知内鬼暴露,必定長驅直入。
而此時主公隻要兵分兩路,其一于皇城和宮城城牆埋伏五千弓箭手,射殺進入皇城的隋軍,既可重創隋軍,亦可吸引其注意力,放松東城門警惕之心。
其二則領其餘所屬,出東宮,闖東城,直達上東門。然後破門而出,便能逃離洛陽城。之後北上入黃河,沿河西上,直叩潼關,入關中。”
這條線路說起來簡單,實則沿途困難必定重重。但好歹是能夠逃離洛陽城的,總比被困在皇城活着的機會要大。
因爲楊民行戰死橋頭的事,楊玄挺一直耿耿于懷,故而主動提出來,願意親率五千弓箭手,伏擊隋軍。
實際上,當張忠斬殺了老兵,逃離新兵營帳的時候,他就在城牆上的垛子口後面看到了,這才帶人自暗門下來,射殺了内鬼。
“打開城門,然後派人通知主公這裏的情況。”楊玄挺擺了擺手,自有人将二十具屍體擡着沿暗門回到城牆上。
又有人打開了城門,沖着外面用火把晃動了幾下,才悄然而回。這裏的情況也被親兵傳達給了楊玄感。
此時,已經有人将原本被軟禁的那些新兵都召集了過來,除去楊玄挺率領的五千弓箭手,其餘人等全部在東宮集合。
隻要這邊喊殺聲響起,他們便會逃離皇城,闖過隋軍營帳,殺出上東門。而按照白日裏的旗号,守着東宮外面的隋軍可是張須陀的大軍。
也不知道張須陀在這裏布置了多少兵馬,要沖過去需要多久,楊玄感焦急的等待,心中暗自懊悔沒有早點下決心西進關中。
卻說皇城外面,在張須陀的安排下,衛玄、羅士信、楊義臣三人各領五千兵馬已經整裝待發。
楊英始終心中不踏實,在李景、裴行俨、秦瓊等人的陪同下,出了安樂鎮,跨過洛河橋,遠遠的眺望。
大門終于打開,衛玄一馬當先向裏面沖殺而去,羅士信、楊義臣随後也跟着闖入皇城。
城門口站着十名身着黑衣的兵丁,衛玄并不識的。不過想來應該是張須陀安排的死士,也不理會,徑直帶人呼嘯而過。
當人馬沖入片刻之後,衛玄終于感覺到了一絲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