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打開蔡倫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四句詩:
地龍翻身假托名,實則神器破皇城;不當現世莫輕用,一旦天怒美夢空。
“嘶……”楊英看着這四句詩,心中泛起陣陣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息。這裏面分明說的是自制手雷啊。
尤其是這首詩的主人,恰恰在此時此地派人擋住自己的去路,那不就是想要阻止自己要生産工兵鏟和火炮麽?
可,那人會是誰呢?怎麽能夠知曉如此隐蔽的事情?當初自制手雷除了秦三被派出去找材料之外,并無外人得知啊。
至于工兵鏟和火炮的圖樣,目前除了自己,這片世界上還從未有人知曉。可那人是如何知道的呢?
種種疑惑和不解沖上心頭,讓楊英一時呆立在橋頭,半晌無語,仿若時間靜止一般,被徹底定格在那裏。
“公子?……”太監總管秦三距離最近,第一個發現了異樣,他不明白陛下這是出了什麽狀況,小心的在一旁呼喚。
出門之前,楊英早有吩咐,在外微服之時,三人對其不要再主公或者陛下的稱呼,隻以公子相稱即可。
一旁的裴行俨和秦瓊也頓時反應過來,還以爲陛下是中了什麽暗算。裴行俨上前一步,護在楊英身旁,四下打量,尋找可疑之處。
秦瓊則一把将那送信人給抓了過來,雙目圓睜。“說,是何人派你來的?你在信中做了什麽手腳?!”
那送信人被秦瓊的虎威給吓傻了,臉色紫青,哆哆嗦嗦的前言不搭後語,“我,那個,不是的,你放手啊,我不知道……”
“好了,我沒事。叔寶将那送信人放開,我有話問他。”楊英此時也恢複了過來,略微平定一下内心,才開口說話。
“是,公子。”秦瓊發現楊英好像确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這才放下心來。将手一抖,把那送信人送到了楊英身前不遠。
“公,公子,饒命啊。我隻是一個送信的,别的一無所知啊。”那人現在也有點反應過來了,吓得連連求饒。
“哈哈,小兄弟,不要害怕,我問你,這封信是誰讓你送給我的啊?”楊英笑了笑,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耐心詢問。
“是,是我家老爺的一個朋友。他今日一早便将這封信交給我,說讓我在這裏等四個人,将信交給一位看上去四十歲上下,頗有威嚴的人手中。……”
那送信人此時目光閃爍,有些恐懼,可嘴裏卻十分老實的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的訴說了出來。
他家老爺說起來也還是楊英手下的臣子,身居禦史大夫之職,名喚杜淹。至于杜淹的朋友姓字名誰,他就不知道了。
他隻知道那人來了有一段時間了,一直住在杜府,極少外出。而杜淹因公事去了長安,隻囑咐下人好生侍候,并無其他交代。
今日一早,那人将他喚道跟前,将這封信交給他的手裏。說是無論如何要将信送到一個四十歲左右,面帶威嚴的人手中。
而且要将那人引到杜府與其會面。至于其他再多的,這小厮就真的不知道了,他慌慌張張的将事情講述完畢,繼續讨饒。
楊英一陣蹙眉苦思,這人究竟是誰呢?對于杜淹,他幾乎沒有什麽印象,看來楊廣原本對其也不如何看重。
而他這位朋友就有些不簡單了,不單單能夠提前預知自己會路過這裏,更能知曉此行的人數。
裴行俨不過二十歲上下,秦瓊比他大一些,也剛剛三十而已。至于那個太監總管秦三,不說年齡,光氣質這塊就談不上什麽威嚴了。
楊英聽着那送信人的訴說,再左右打量身邊三人,心中疑團更重。便徹底動了要去會一會那人的心思。
“好吧,你前面帶路,我便随你過去一趟。”既然那人有這般本事,楊英還是打算過去看一眼,否則心中難安。
“公子,”秦三在一旁稍微一驚,“那人不知存了什麽心思,不如老奴随此人過去,将那人喚來見公子吧?”
他心中對那神秘人物充滿了不滿,竟然膽敢躲在家中,命人将皇帝陛下喚去見面,簡直太過無禮。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日後一定要想法給那個什麽杜淹來個小鞋穿穿,眼下決不能讓陛下涉險。
“是啊,公子。要不我随着秦管事走一趟?”秦瓊既不放心陛下安危,又恐秦三身無縛雞之力,有什麽危險,便也上前請命。
“不用,放心吧,沒什麽危險的,喏,一起過去吧。”楊英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那人能夠有如此本事,若想真對自己不利,怕躲是躲不過的。
反正身處洛陽城中,更有裴行俨和秦瓊随從,能有多大危險?再說既然對方擺明住在杜淹家中,應該也不會對自己這個皇帝有什麽不利的舉動。
秦瓊等人見楊英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多勸,隻是暗自留神,小心戒備。在那送信人的引路下,很快便來到了杜府。
這杜府占地并不太廣,卻布置的十分典雅,與周圍清靜的環境十分相宜,跨過前院,後面有一處僻靜院落,内中一所閣樓。
“公子,我家老爺的那位朋友就住在這裏。隻是他早有吩咐,我等不能随意進入其中,還請您自行進入即可。”
那送信的家奴略顯幾分尴尬,不敢擡頭與楊英對視。隻是楊英也不爲難他,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公子,還是我先進去吧。”裴行俨見楊英準備進入院落,便上前一步請命,裏面萬一有什麽埋伏,豈不是傷了陛下龍體?
“嗯,也好。”楊英略作沉吟,便答應下來。到現在自己也沒有猜測出來人的意圖,小心總歸沒有什麽壞處。
于是裴行俨在前,秦瓊在後,秦三則守着楊英居中。一行四人推開院門,十分小心的魚貫而入。
“這,”前面的裴行俨剛剛邁步進入院落,便是一驚,停下了步伐。
倒不是有什麽危險,而是在院落的閣樓之下,有一個書生打扮之人正雙膝跪地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