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利弗設頗有謀略,而且城府極深,經常暗中結交各部落首領。
這一點,始畢可汗早就有所察覺。隻是因爲沒有确鑿的證據和合适的借口,才一直沒有對其動手。
他有一種感覺,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出了意外。自己的兒子将鬥不過俟利弗設,大可汗之位将會被其搶走。
若不是因爲這次有兒子結社率摻和其中,更有叱吉設求情。他恨不得直接将俟利弗設給斬首示衆,從而免除後患。
“叱吉設,吾給你五萬大軍,做爲前鋒,明日一早便直逼忻口。吾會親提大軍随後接應,此戰定要一舉擒住大隋皇帝楊廣。”
“得令!末将定不辱王命,誓要親手将大隋皇帝楊廣擒來,送于可汗。”叱吉設拱手領命。
“哈哈,好,本可汗等你的好消息。俟利弗設、咄苾,你二人随叱吉設同去,也好将功折過。”
始畢可汗大喜,轉頭對這俟利弗設兩兄弟吩咐了一聲,唯獨沒有理會自己的兒子結社率。
結社率終究還是太過年輕,頭腦容易沖動。若不是他急于上前和秦瓊厮殺,被其一锏擊傷,俟利弗設未必會敗的如此之慘。
“是,大可汗!”俟利弗設和咄苾不敢多言,隻得領命。至于選擇性忽略結社率,他們也裝作不知。
第二日,突厥大軍在崞縣一番整頓,再次開拔,直奔忻口而去。此時忻口大營之中,楊英還在給幾位頭腦開會。
除了他此番禦駕親征帶來的秦瓊、裴行俨、虞世南等人,還有剛剛歸隊的李靖和自新興郡趕來的郡丞李禀。
“陛下,經過昨夜統計,我軍戰死軍士倒是不多,但受傷者不少。其中數千步兵,皆是因爲躲避不及時,被戰馬砸中,受了輕傷……”
吏部侍郎虞世南正抱着奏折本子,一點點彙報昨日的戰損統計情況。等他彙報完畢,楊英才點了點頭。
“若是朕所料不差,不出兩日,此地即将再次和突厥開戰。那兩萬突厥俘虜現如今如何了?可還聽命?”
自從昨日開始,這些被俘虜的突厥兵便交給了李禀和虞世南二人處置。兩人一番忙碌,到現在依舊焦頭爛額。
“回陛下,這其中有兩千餘人乃是死士,雖被俘虜,卻蠻橫的緊。實在不好管理,更難以王化,請陛下聖裁。”
李禀苦着臉,心中難過不已。他這說的還是比較委婉了,真正的情形是那俘虜一點也看不清形勢,對他破口大罵。
隻是聖上交代,參照龍陽城對付降兵的辦法,要盡量漢化突厥,讓他們成爲大隋子民,這着實讓他感覺難辦。
“哦?兩千人而已,沒關系。突厥不是來了二十萬人馬麽?朕不差這點子民。傳旨,将這兩千不服王化者,斬首示衆,于雲中河南岸立一京觀,以懾突厥!”
想要發展離不開人,但不服從命令的除外。經過多半年的熟悉這個時代,楊英也逐漸變得狠厲起來。
“其餘之人都要眼睜睜看着行刑,但有敢于挑釁者,一并斬殺!凡願歸屬我大隋,服從王化者,口糧減半,送去服勞役。
什麽時候他們學會了耕種之法,且真心歸附我大隋了,什麽時候才允許其吃飽,朕就不信,餓着肚子他們還敢叛亂!”
“臣遵旨!”李禀心中頓時舒暢了不少。既然可以殺伐,那就好辦多了。尤其一群餓着肚子的突厥兵,應該難以給自己制造什麽事端了。
“虞世南,爾身爲吏部侍郎,更兼大隋子民教化之事。昨日一戰,朕以馬步軍三萬,破敵五萬之衆。
愛卿要以此爲題,拟寫一份戰報表章,傳于各州郡之地,達于各門閥貴族之家,以安天下民衆之心。”
這才是楊英帶虞世南出來的目的,他也深知大肆薅門閥士族的羊毛,會留下一些後遺症,但隻要皇權穩固,強軍在手,那些便可輕易化解。
虞世南隻要将此戰美化一番,然後傳于各州郡。不但可以讓門閥對皇權再次有所敬畏,對各地起義軍的平叛也有不少好處。
“陛下聖明,臣定不辱君命。”虞世南何等聰慧,頓時明白了楊英的心思,暗呼陛下此計妙極。
當突厥大軍二次殺來的時候,已經是當日下午了。俟利弗設出于謹慎,在一旁勸住叱吉設,沒有急于出兵。
可在手下軍士忙着安營紮寨的同時,叱吉設、俟利弗設、咄苾三人隔着雲中河,向南查看忻口隋軍大營,卻發現了令人發指的一幕。
隻見在雲中河南岸上密密麻麻堆積了數不清的人頭,鮮血淋漓,将河邊之水都染紅了,再看那發髻形狀分明都是突厥兒郎。
“啊!大隋皇帝竟敢如此辱我!”咄吉世頓時暴怒。他對于淩辱大隋子民沒有什麽别樣感覺,好比尋常牧民放羊一般。
可此時看到自己的同胞被斬首後,立下京觀,頓時心中怒急。他就打算拍馬過橋,直取大隋軍營。
“将軍且慢!休要中了敵軍奸計!”好在俟利弗設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戰馬的缰繩奪了過去,這才沒有讓他胡來。
“是啊,将軍。如今我軍新至,而敵軍以逸待勞。況且又有雲中河與大營依靠,不可輕取。
将軍還是休息一夜,明日咱們再想法渡河,爲死去的将士報仇。活捉那大隋皇帝,百倍羞辱還他,方是正理。”
咄苾也在一旁相勸,兩人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此時根本不敢小觑骁果軍。叱吉設乃是兩人手中的王牌,不能輕易讓其去送死啊。
“哼,也罷。明日吾定要斬殺秦瓊,活捉楊廣。将其丢在草原,以繩索縛之,當做綿羊戲耍,方才消吾心中惡氣。”
叱吉設并非癡傻之輩,方才不過是一時氣急。如今經過俟利弗設兩人相勸,也逐漸冷靜下來,撥轉馬頭,回了營帳。
而俟利弗設和咄苾二人則開始盤算着如何強渡雲中河。畢竟這次和他們第一次過來不同,對面有了隋軍把守。
想要安全渡河,還要細心謀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