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宇文述眉頭緊皺的看着手中的密信。
宇文成都之勇他是見識過的,以他在大隋朝廷任職這般多年的經驗來看,其應該所向無敵才對。
可偏偏在龍陽城遇上了一個使錘的小子,隻用了四錘便将宇文成都擊敗,若是隋軍直下高雞泊,那自己的謀劃可就要落空了啊。
“成都的傷勢如何?找城内最好的大夫,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也要讓他完全康複,記住是完全康複,我不希望他留下任何隐疾。”
“父親放心,成都的傷勢并無大礙,隻是心中難以接受,有些抑郁寡歡,這幾日水米不進,讓人着實爲難啊……”
宇文士及在一旁躬身施禮,小心的回話。宇文成都當日被李玄霸擊敗後,落荒而走,後來便回到涿郡養傷。
“哎,他雖然遭逢意外,獲得了神力,卻終究還是心智太過不成熟啊。你要好生開導他,日後圖謀霸業還要仰仗他的武力。”
宇文述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宇文承基自從改名宇文成都之後,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神勇無畏,可一旦遭遇挫折,心性便略顯不足了。
“是,謹遵父親教誨。另外請父親示下,是否要傳訊給大哥,讓他撤出高雞泊啊?若是隋軍趁機去攻伐高雞泊,怕是大哥會有危險。”
宇文士及知道,若是沒有宇文成都在高雞泊,單憑宇文化及恐怕危險不小啊。宇文述略微沉吟,剛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父親,有線報傳訊來,隋軍剛剛出了龍陽城,便又撤回去了,并未直逼高雞泊。”宇文智及忽然急匆匆而入。
“哦?”宇文述眉頭微凝,片刻之後豁然開朗,縱聲大笑,“哈哈,看來那使錘的小将背後之人對昏君也并不忠心啊。”
“父親何出此言?”宇文士及兄弟二人一臉的茫然,似乎沒明白宇文述所想。
“哼,這點小事都看不清楚嗎?士及,你去告訴成都,就說那使錘的小将無需多慮,隻是龍陽城暫時不取便是。
另外讓他養好傷之後,便返回高雞泊,協助他父親将高士達取而代之,完全掌控住高雞泊義軍。”
宇文述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這麽簡單的問題若是還用自己去點明,隻能證明這兄弟智商實在是不在線。
“是。”宇文士及不明其意,但父親的指令還是要不折不扣的去照做。他答應一聲,小心的退出房間,去找宇文成都了。
“智及,你将前段時間招募來的私軍,送到高雞泊之中,交給你大哥。士族之亂已起,我們要做好争雄天下的準備。”
“是,父親。”宇文智及也答應一聲,轉身離去。房間之内再次平靜下來,隻剩下宇文述端坐在那裏,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來,既然那使錘小将的背後之人已經将其喚回,便說明楊廣對屬下的掌控力度已經遠不如先前。
而且那人必定也是存了不想讓楊廣在一旁看熱鬧的心思。如此一來,那人也必定是要謀反的,在大隋沒有被推翻之前,兩者倒是可以先和平共處。
宇文成都傷勢已經沒有大礙,隻是心情有些低落。祖父的命令他不敢違背,隻得收拾一番,回到了高雞泊。
自從攻打龍陽城失敗之後,高士達便終日憂心忡忡。可後來聽聞宇文成都回來了,隋軍也退去了,這才心中稍安。
隻是他并不清楚,自己也已經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才有了命喪石榴裙下的命運,高雞泊也被宇文化及徹底掌控。
……
樂壽縣,窦建德正宴請一位好友,這人正是自雁門郡逃走了的劉黑闼。他們二人說起來乃是同鄉,更是早就相熟。
劉黑闼原本在投奔郝孝德之前,在老家便狡詐蠻橫,嗜酒好賭,不治産業,家境貧困,缺吃少穿,沒少得到窦建德的資助。
後來他投奔了郝孝德,而窦建德則投奔了高士達。想不到命運使然,在幾經周折之後,劉黑闼又成了孤魂野鬼,身邊除了王小胡之外,再無親近之人。
而窦建德也因爲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父子的排擠,脫離了高雞泊,自己在樂壽縣重新建立了地盤,組建勢力。
窦建德絕非等閑之輩,平時又頗有名聲。他對錢财等身外之物并不看重,所獲一切都拿出來分給手下,故而籠絡了不少人馬。
比如在今日宴請劉黑闼的酒席上,就有諸如劉雅、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等才華出衆之輩,都是新近投靠他而來的。
對于劉黑闼,窦建德自然也是十分清楚,此人雖然有些狡詐蠻橫,可戰力不俗,更有謀略,利用得當,不失是一位上将。
“黑闼賢弟,你自那雁門郡而來,可知那火炮到底是何等模樣,真的有傳聞般的那般厲害麽?”
窦建德放下手中酒盅,看向一旁的劉黑闼。對于傳聞之事,他大都不會輕易相信,既然遇上了劉黑闼,自然要詢問一番。
“哎,說來慚愧,那火炮某家還真沒有見到。”劉黑闼将酒盅往桌子上一墩,内心感覺無比的郁悶,自己先一步在羊圈溝就逃走了啊。
“不過那骁果軍的戰力非同尋常,和去年武陽郡一戰大有不同。尤其裴行俨、秦瓊二人,都是戰力不俗的猛将,日後夏王若是遇上,還要當心才是。”
“哦?”窦建德眉頭微凝,去年武陽郡之時,那骁果軍戰力就比高雞泊和瓦崗軍要猛上三分,此時更加厲害,确實要小心一些。
“夏王,前些時日那骁果軍去了博陵郡,本來我還以爲是要征讨高雞泊,便特意留心觀察了一番,想不到他們卻去了荥陽。”
一旁的高雅賢聽到骁果軍之名,忽然開口。博陵郡距離樂壽縣并不算太遠,當時他們可是緊張了數日呢。
“荥陽?那必然是沖着瓦崗軍而去的。”窦建德點了點頭,“瓦崗猛将不少,可惜李密心胸狹隘,不能容人,未必能夠抵擋啊。”
“夏王真乃神算,瓦崗如今确實已經敗了!”範願在一旁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