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州常山郡郡尉?”
杜如晦何等聰慧,略加思索便眼前一亮,上前叩首。“臣謝主隆恩,定不辱使命。“”
“嗯,去吧,如此也算給元文都等人一個交代。另外你一路上要小心,莫要被歹人害了性命,朕也會派殷虎、薛豹二人随你同行,盡量護你周全。”
楊英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兩人心照不宣,杜如晦心中大喜,答應一聲,小心的退下,離開了甘露殿。
随後一道旨意下達,轟動了洛陽城百官:
戶部侍郎杜如晦有負聖恩,仰仗聖上恩寵,強取豪奪,中飽私囊。特将其罷黜戶部侍郎之職,貶黜至鎮州常山郡,做一名郡尉。
元文都此時正和尚藥局的牟樹勞在一起,得到消息之後頓時大喜。隻要杜如晦失寵,那就已經離死不遠了。
“這裏的事情,老夫已經辦妥了,剩下的就要你們自己處理了。”元文都品了一口美酒,沉聲說道。
“元大人放心,此事我會立刻修書給家主。那常山郡距離房山縣并不遠,杜如晦到了那裏,必死無疑!”
牟樹勞信心十足,兩人相視而笑。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秦三傳旨的同時,還帶了兩個仆從送給了杜如晦。
這兩人正是骁果軍的百夫長殷虎、薛豹。雖然二人武力值不弱,可官職低微,在洛陽城并不起眼,絲毫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們兩個扮做小厮模樣,暗藏兵器護着杜如晦當日下午便離開了洛陽城,取道直奔常山郡而去。
皇宮之中,楊英還在擺弄着那封密信。此時,他也終于想起來了,爲何昨日乍聞元文都說起藥材時,自己會有所觸動。
還在涿郡的時候,二次見到袁天罡,當時他可是和自己說起過,半年内會有瘟疫橫行于鄉野。
通過那件事,再綜合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信息,他才相信這封密信的真實性,看來還要去房山縣一趟了。
“秦三,傳旨裴行俨、秦瓊入宮見駕。”楊英吩咐了一聲,秦三則颠颠的找小太監傳旨去了。
“這一次,朕還是得微服私訪才好,否則不一定會查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哎,剛和婢兒重逢一夜,又要分開麽?要不要帶上她?
可隻帶上她的話,有些不太妥當啊。要不要也讓秦瓊喊上王玄玉那個丫頭?反正王世充等人不在洛陽,她自己待着也是無趣……”
楊英嘴裏嘟嘟囔囔的盤算着,總算是在秦瓊和裴行俨到來之前,拿定了主意。
……
在房山縣縣城北百裏之處,有一片山巒。
這裏依舊在房山縣的治下,隻是平時除了當地的一些百姓之外,尋常人很少會進入大山之中。
在山巒偏北位置,有一座山名喚南坨山。這裏被一片原始森林所覆蓋,可謂是層巒疊翠,林海濤濤。
接近山頂的位置,雲海頻出,風景宜人。在蒼翠的古樹環繞之中,有一座清幽的道觀獨自矗立在那裏,略顯幾分脫俗之氣。
在那道觀的匾額上寫着“靜雲觀”三個大字,龍飛鳳舞。讓人乍見之下,便感覺這道觀的主人非同尋常。
道觀一共前後三層院落,此時在中間的二層院落西跨院内,有一名貌美的年輕女子正手持長刀,英姿飒飒的舞動着。
在其不遠處,一條黑毛巨犬靜悄悄的爬伏在那裏,偶爾用眼珠查看一下四周,仿佛頗具幾分靈性。
“師姐,先收了神通吧……”忽然一個十一二歲的小道童笑呵呵的邁步走了進來,“外面有您家人前來,說是家中事急,要見您呢。”
“嗯?”那年輕女子收住招式,将長刀戳在一旁的兵器架子上,然後回過頭來,用玉手敲了敲那小道童的腦門。
“小李子,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打碎你的腦袋!”這聲音仿若燕語莺聲一般,又似銀鈴響動,讓人聽着十分惬意。
“嘿嘿,”那小道童也不躲閃,隻是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師姐快去吧,看樣子您家裏人挺着急的呢。”
“哦?那前面帶路。大黑,跟上!”年輕女子招呼一聲,那一旁的大黑狗仿佛聽懂了似的,豁然起身,緊随其後。
“小李子,你跟着師傅也學了兩年多了吧,怎麽樣?能夠掐算出我家人此次找我何事麽?”一邊走着,那女子笑呵呵的詢問小道童。
“哎,天機不可洩露啊。不過此事雖急,卻并無憂,師姐自管跟着回去便可。……”那小道童含含糊糊的說着。
“哼,看來你這道行還差得遠啊,什麽都算不明白。”年輕女子渾然不在意的嗤笑了一句,腳步不停的向前院走去。
隻有那小道童停頓了半步,他其實能夠掐算出大概來了,可又不敢違拗師傅的意思,随意洩露天機。
“大小姐,您快随老奴回去吧,家裏出事了……”那年輕女子剛剛進入前院,一個老仆便上前哭訴。
“忠叔,家裏究竟發生了何事?我爹和妹妹都還好麽?”這年輕女子見狀,頓時心中一驚,急忙上前拉住那老仆詢問。
“哎,咱們清水藥鋪快要不行了,開不下去了啊。那昏君橫征暴斂,牟家更是欺人太甚,這世道,這世道實在是……”
這老仆老淚縱橫,喘息不定的将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通。原來這年輕女子乃是房山縣人氏,名喚衛靈碧。
衛靈碧家中隻有妹妹衛靈霞和老父親衛蒼聖父女三人。衛蒼聖在房山縣經營着祖傳的一家藥鋪,名喚清水藥鋪。
衛靈霞自幼喜文,好鑽研于藥理,将祖上留下的藥方熟爛于胸,平日幫襯着父親打理清水藥鋪的生意。
衛靈碧則自幼好武,五年前被這靜雲觀的主持至元道長看中,收爲門下弟子,帶來南坨山傳授武藝。
原本衛蒼聖憑借着祖上的榮光,在房山縣過的還算不錯,頗有名聲。可最近随着朝廷多如牛毛的苛捐雜稅,又被同縣的牟家藥鋪擠兌,日子越來越難熬了。
直到前段時日,突然間牟氏便對清水藥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