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之中,楊英居中而坐,長孫氏知趣的退到了其他房間之内。
秦三在一旁侍立,秦瓊、裴行俨、衛蒼聖一家分立兩旁,杜如晦參拜之後才将常山郡一行之事一一禀告。
通過牟廉的供認,那密信正是涿郡傳來,而寫信之人正是杜如晦的叔叔杜淹,内中詳情除了藥材之外,還有些其他隐晦之處。
之所以杜淹會找上牟氏,便是以爲他在洛陽時,同那禦史大夫元文都乃是同僚,更和藥園師牟樹勞有過瓜葛。
自從上次楊英離開涿郡以後,袁天罡也将自己的預測告訴了李淵。從而李淵針對旱災和瘟疫都做出了一系列的應對舉措。
旱災好說,涿郡因爲永濟渠的開通,水源不成問題。而且這一年來,涿郡經濟發展的不錯,有錢便能提前準備糧食。
尤其先前涿郡做爲東征高句麗的後備城池,糧草庫房面積不小,此時正好合用。李淵便開始有意的督促手下,大量收購糧食。
而對于瘟疫,涿郡并沒有合适的人選,讓李淵略微有些撓頭。那杜淹眼見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于是建議聯系房山縣牟氏。
牟家對其他行業并不涉獵,可藥材卻是祖傳的生意。隻要能夠讓牟氏給提供足夠的藥材,更有一些尋常的治療瘟疫藥方,想來便可安然度過。
李淵聽聞此言,自然十分欣喜,令杜淹全權負責此事。那杜淹便來來回回寫了數次密信,同牟樹悌聯絡。
書信次數多了,爲了拉攏牟氏下水,那杜淹便在信中隐晦的提出了一些對大隋朝廷不滿的言論。
若是書信往來的是牟樹智,或許會直接選擇敬而遠之,不會繼續和杜淹有什麽牽連,可牟樹悌卻偏偏不是如此想法。
在他看來,這無非就是自己的一條退路而已。和誰做生意不是做?還能順帶交好一下未來有可能成事之人,對自己沒什麽壞處。
于是,他不但将藥材如數的送往涿郡,更是暗中開始謀劃清水藥鋪的藥方。那可是張仲景傳下來的,對于各類瘟疫都是發揮過實際作用的藥方。
也是湊巧,此時那杜如晦正将其劃入到了需要征繳國債的一列。尤其他不要錢财,直接拉走了牟樹悌爲涿郡準備的藥材。
那車藥材雖然價值不菲,可牟樹悌還出的起。但要命的是随車藥材隐晦之處,有一封他寫給杜淹的回信。
這種事情他怎麽敢讓朝廷發現,一旦發現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于是幾次派出殺手,想要将密信搶回來。
可這非但沒有成功,反而還引起了杜如晦的懷疑。最後将那密信直接跟随奏折,遞交到了皇帝手中。
再後來,牟樹悌百般無奈之下,便請求妹子牟樹梅在元文都那裏吹枕邊風,才有了後來元文都彈劾杜如晦之事。
杜如晦和楊英合演了一出戲,那牟樹悌不知是計,便派牟廉和牟勇随着去往涿郡的車隊,路走常山郡,打算刺殺杜如晦,隻可惜功敗垂成。
“杜愛卿辛苦了。”楊英聽罷,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那李淵的手越伸越長了,尤其爲了一己之私,竟然不顧忌中原百姓之苦。
“牟氏一門勾結涿郡之事暫且壓下,不可對外聲張。”最終他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準備立即找李淵的麻煩。
一來是自己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二來那北大門還需要李淵守護,三來不是單雄信已經去了窦建德那裏了麽?
有窦建德武力騷擾,再有龍陽城經濟攔截,李淵能泛起多少風浪?有賬不怕算,等過去這些災害再收拾他不遲。
“秦三傳旨,牟樹悌私募軍士,濫用軍械,對朕不敬;牟樹智私改聖旨,強逼清水藥鋪,以權謀私。
此二人罪在不赦,朕曾答應要爲無忌讨回個公道,便将其二人直接杖斃吧,至于其家中财産一律充公。
另牟樹勞以權謀私,罷黜爲民,永不錄用;元文都聽信妾室之言,妄奏大臣,削職爲民,趕出洛陽城。”
“遵旨!”秦三答應一聲,轉身出去傳旨了。而楊英這才轉身看向一旁的衛蒼聖父女幾人。
“衛先生,此前清水藥鋪受到牽連,皆是因爲朕用人不當,那牟氏爲了你們的藥方假傳聖旨,讓你們受苦了。”
“草民不敢!”衛蒼聖吓得匍匐餘地,自己隻是一個平頭百姓,哪裏敢讓皇帝和自己認錯?
再說,在他想來,這錯本身也不在皇帝,都是那牟家私自矯旨。故而,他受寵若驚的連連叩首。
“先生起來吧,因爲清水藥鋪一事,朕的一位下屬被牟樹智給打的遍體是傷,還望先生能夠施以妙手才是。”
楊英擺了擺手,一旁裴行俨上前将衛蒼聖給扶了起來。對于長孫無忌之事,他在來的途中,便聽秦瓊和衛靈碧說起過,故而直接表态。
“陛下放心,小老兒别的本事沒有,給人看病拿藥還是手到擒來的。這客棧環境不夠清靜,若是陛下許可,小老兒願意将那位大人接到清水藥鋪,細心醫治。”
“哈哈,也好,如此就有勞了。”楊英大喜。他也一直觊觎那張仲景的藥方,更打着将來瘟疫發生之時,有人可用的主意。
這等功勞,正好給大舅哥留着。憑借長孫無忌的嘴皮子,在那清水藥鋪待的久了,未必不能套問出一兩份藥方出來。
衛蒼聖還不知道自己要引狼入室,還當是陛下對自己的醫術十分看重。心中也憋着一股勁,一定細心的照料那位長孫大人。
随後,清水藥鋪的封條也被撕下,重新開業。裴行俨護送着長孫無忌進入到了清水藥鋪後院之中住下。
原本裴行俨是來照顧長孫無忌的,可耐不住衛靈碧總是糾纏着和他比鬥練武,于是那照顧長孫無忌的活便落到了衛靈霞身上。
衛靈霞也是感激長孫無忌爲了自己家的清水藥鋪而受傷,每日床前床後的細心照料,倒讓長孫無忌身上的傷勢恢複的快了不少。
看着每日笑顔如花的兩個女兒,衛蒼聖忽然感覺好像哪裏有點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