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如此拼鬥下去,就算是破了江都郡,主上哪裏還有奪取天下之力?”
毛文深在一旁依舊有些不夠甘心,這等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實在是不智之舉,于是他依舊苦谏。
“況且這江都郡不比當年的武陽郡,這裏沒有那昏君楊廣。就算是将江都郡城破了,隻要楊廣還在,大隋便未必沒有翻身之機。
主上不要忘了,前些時候有關那昏君北伐雁門關之事。若是其攜帶那等火炮奇物而至,江都依然會回到其手中啊。”
“哎,爾卻不知道,這等良機稍縱即逝啊。如今北方大旱,更有蝗災作祟,朝廷自顧不暇,根本不能動兵,此對我等利之一也。
瓦崗寨雖然散将,可山寨未失,尤其李密終究是門閥之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未必不能拖住朝廷。
這江都郡想要和朝廷聯絡,卻被瓦崗寨阻隔其間。吐萬緒雖勇,可如今孤立無援,此其二也。
江南多士族,且百姓雖苦卻能存活于世,故而義軍數量無多。如今能夠湊齊三路大軍齊聚江都,若今日不克,日後更如一盤散沙,此其利三也。
如今有利于我,自然要拼盡全力一搏。至于日後争雄,或者昏君攜火炮而至等事,皆是後話。
若今日戰敗,莫非你以爲我等的日子便好過了麽?哈哈,差矣。今日勝日後還有争雄之機,若敗則再難翻身矣。……”
李子通苦笑搖頭,一番話說的毛文深無言以對,默然無語。李子通看了看這位謀士,沒有再說什麽。
今日這番話他可不止是爲了解釋給他聽,而是要讓周遭的将士明白,如今已經退無可退,隻能盡快的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江都郡。
果然,在李子通解釋過後,将士們更加賣力。尤其幾位部将,各自不要命的帶領手下兵士強攻北城門,給吐萬緒造成不小的麻煩。
江都城四周被困,激戰的不隻是北城門。西城門處,杜伏威手下的義軍,也是不要命的連續猛攻。
此時王雄誕還未曾回來,杜伏威便令手下猛将阚陵領兵一萬,将原本準備攻打六合縣時準備的各種攻城器械都推了出來。
對江都城也展開了猛烈的攻擊,意圖盡快打破江都西城。隻是因爲王雄誕未至,兵馬略顯不足,被宋颢死死守住,一時占不到什麽便宜。
“主上,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啊。這般攻城損耗太大,軍士哪怕不死,這體力也消耗過快,不可久持。”
阚陵眼見強攻了近半個時辰,手下的軍士已經開始疲憊,便來到杜伏威近前,想要解勸一二。
“哼,此等良機焉能錯失?如今力竭的不隻是我們,城頭上的那些守軍更加疲憊。據吾方才觀察,這西城頭上守城的不足三千人。
就算是還有一些後備力量,也不過五六千而已。王雄誕已經去曆陽調兵,更會将所有的攻城器械都帶過來。
在他到達之前,爾等要在保證減少傷亡的情況下,盡量猛攻。吾不需要你們一定攻破西城牆,但一定要讓隋軍疲憊。
隻要隋軍懈怠,等到王雄誕帶領援軍趕至,便是打破這江都郡西城的緻命一擊,屆時你便知道如今的付出是值得的。”
杜伏威一臉的淡然,對于現在的局勢,他看法和李子通相仿。隻是他帶來的大軍不如李子通那般厚實,禁不住如此折騰。
好在他離開六合縣的同時,王雄誕便已經去曆陽城調兵了。現在自己要做的,便是做出強攻的架勢,然後疲憊隋軍。
阚陵眼見杜伏威心意已決,便也不再相勸。他直接下馬,拎過來一把盾牌,也随着架着雲梯的兵卒向前猛沖了上去。
有将領帶頭,頓時士氣大振,杜伏威部攻勢更猛了幾分。城頭上的宋颢右手握緊肋下佩劍,滿臉的凝重。
他沒想到這支叛軍竟然如此悍不畏死,連試探的意思都沒有,直接便是強攻城池。
好在當初吐萬緒和石标設置此計的時候,便準備了足夠的守城物資,否則一連如此之久的強攻下來,自己還真有些吃不消了。
是夜,江都郡城之内,吐萬緒将石标、宋颢和公孫上哲召集到了一起,對日間四處城門的戰事進行了簡單的溝通。
“尖頭木驢?”吐萬緒聽到石标的禀告,頓時一愣。隻不過片刻後,石标便發現他面色古怪,仿佛憋着笑容一般。
“将軍,屬下先前隻是骁果軍百夫長,隻跟随李景将軍沖鋒陷陣,還從未參與過守城、攻城之事,對此物實在不甚了解。
看将軍神色,莫非此物還有什麽蹊跷?若有應付之法,還請将軍不吝賜教,末将也好漲漲見聞。”
石标知道自己的短闆,此時急忙起身拱手施禮,向吐萬緒讨教破解此物的方法。
“哈哈,說起來此物在攻城之時很少出現。”吐萬緒擺了擺手,示意石标坐回原位。
“這尖頭木驢有牛皮防護,箭矢、飛石俱不能破。那沈法興用此物想必是打算以水灌我江都城牆,真是可笑。
石将軍放心,此物并沒有太大妨礙。其周遭皆是木制,将軍隻要用火油潑之,而後以火箭射之,便可破去。
隻是沈法興想要開鑿城牆地基實在可笑,此非一日之功也。而我等隻消守城數日,便會展開反攻。
故而本将軍以爲石将軍可以暫且不去理會,隻當不知破解之法。待到約定的破賊之日,再猛然以火破之。
那時賊兵必然慌亂,将軍可乘勢自城中殺出,與援軍裏應外合,一舉擒殺了沈法興,徹底解除此患可也。……”
“原來如此,”石标聽吐萬緒講解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哈哈,多謝将軍解惑,如此則南城無憂亦。”
若是按照吐萬緒的猜測,那自己這邊守城可以說十分輕松了。隻要假模假樣的攻打幾次,拖延時日便可。
單等約定之日到達,便以火油破了那尖頭木驢,而後率領大軍直接沖鋒即可,實在是輕松的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