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此次派出的水師戰船可不是隻有屈突通一支。
另外還有另外一路人馬也是戰船連綿,甚至陣容遠在屈突通之上,那爲首者正是山東道讨撫黜陟大使來護兒。
來護兒手下的戰船水師乃是大隋之最,爲了掩藏行蹤,他沒有走黃河轉邗溝渠,而是直接在萊州帶領船隊出海,沿海而行,繞至吳郡。
吳郡地處長江入海的海口,距離江都走水路也不算太遠。來護兒領手下水師自海而入,沿長江而上。
吳興郡乃是沈法興的老巢,其子沈綸領兵一萬在此把守。吳郡距離吳興郡中間也就隔着一個太湖,又緊鄰大海,其駐軍并不多,隻有兩千人。
“咦?好大的船啊,看這方向是自海上過來的,莫非是倭國過來進貢的?”吳郡城頭上,一個軍士看着遠處的戰船,一臉的駭然。
“瞎說什麽呢?倭國不過是蠻夷小島,更無文明。就算其舉全國之力,也未必能夠造出這般船隊。”
守将沈六此時正來巡城,自然也看到了來護兒大軍的船隊。隻是這船隊上并沒有打着旗号,看不出是哪方勢力。
但沈六也曾接待過倭國進貢的使臣,知道一些倭國的事情,單憑這船隊的規模,就絕不可能是倭國那些小蹦豆子能夠造出來的。
“那,那将軍以爲這是哪裏的船隊?比之咱吳郡的戰船都不逞多讓,莫不是來攻打咱們的吧?”
那軍士一聽不是進貢的倭國船隊,便有些心生恐懼。看這船隊,其大軍數量怕不是在數萬之衆,一旦攻城,這兩千人抵擋的住麽?
“這可不好說,”沈六搖了搖頭,雖然沒有旗号,但他還是有一絲不祥的預感,“傳令下去,大軍集結,做好戰鬥準備!”
随着沈六一聲令下,兩千大軍迅速的集結到了城頭上。而此時最前面的一艘戰船已經距離吳郡城不遠了。
沈六放眼望去,隻見這艘戰船十分高大,幾乎和城頭相仿。而此時那戰船上一員老将手中令旗擺動。
“不好!”此時戰船已經靠岸,與吳郡城的距離也就一裏多遠,都能夠看清對方的衣着了,那明顯是隋軍的裝扮。
尤其讓他心中駭然的是,他看到随着那老将手中令旗搖動,便有一張張床弩張開,已經瞄準了自己的城頭。
在他驚呼出聲的同時,來護兒已經傳下了将令。随着一陣陣機擴聲音傳出,然後便是“嗖嗖”的破空之聲。
一支支如同胳膊般大小的木頭弩箭徑直釘在了城牆上。而與此同時,有不少的隋軍已經下了戰船,猛撲吳郡城牆。
“快!放箭!決不能讓他們攻上來!”沈六大急,口中連連呼喝。城頭上叛軍也醒悟過來,連忙開弓放箭。
帶領隋軍強攻城牆,爲首者正是來護兒的兒子來整。他左手舉着盾牌,右手一柄短刀,身先士卒,領大軍快速接近城牆。
沈六和那兩千叛軍,本來就是被沈法興安插在這裏唬一下城中百姓,維護治安的,哪裏有什麽戰鬥力。
在沈法興的想法裏,這裏身處後方,不會有隋軍攻打。又距離吳興郡很近,就算有其他叛軍鬧事,沈綸發兵也來得及。
可如今面對精銳的來護兒部下,這些叛軍就徹底歇菜了。弓箭沒有半點力道,慌亂之下,甚至有将箭矢射不出去,直接跌落到城頭的。
“将軍,不,不好了,那好像是來護兒的水師,咱們沒法打啊。”一旁一個略帶幾分精明的軍士向沈六訴苦。
“放屁,你這是亂我軍心。”沈六将眼一瞪,“來護兒怎麽了?咱們有城牆做爲依靠,來護兒遠來之軍,能耐我何?
隻要爾等用心盡力,本将軍會派人聯絡沈綸公子,援軍很快就能抵達。諒那來護兒到了這吳郡也讨不得好處。”
沈六一通怒喝,将那人震懾住,隻是回頭再看手下大軍這副模樣,自己心裏也開始沒有了多少底氣。
平日裏欺負一下尋常百姓,向那些小商小販的收取一些“稅”費,他們還是有些經驗的。
比如怎麽能快速的搶下對方的籮筐?怎麽能在聲勢上唬住對方,不敢反抗?生意不開張,用哪些貨物能夠抵稅?……
可如今面對隋軍攻城,他們是真的麻爪了。來護兒手下的大軍那是真正在戰場厮殺過的,帶着無盡的肅殺之氣和血腥味道。
尤其來整,那是一員骁将,此時已經來到了城下。隻見他一聲虎吼,借着先前釘在城牆上的弩箭,飛速向上攀爬。
其手下的大軍也緊随其後,如同一隻隻猛虎惡狼,吓得守城叛軍都忘了丢石塊去砸人防守了。
“來人,速速放箭,用灰瓶石子狠狠的砸!決不能讓他們沖上城頭!”沈六此時焦急萬分,連連呼喝。
他可是沈法興的親支近派,一旦城破,其他人或許還有機會投降,可按照那暴君的殘忍風格,自己除了死就沒有别的選擇了。
“啊?……”城頭上的叛軍一臉的茫然。從未經曆真正戰事的他們,如同被圈在羊圈裏的山羊。
平日裏還能用犄角顯露一下自身的威猛,可現在看到虎狼之師,便亂做一團,根本不能組織有效的抵抗。
第一輪弓箭已經射出去了,可很多弓箭手此時都慌亂的找不到第二支箭羽插在哪裏。至于那些灰瓶石子,都沒有人運輸,一個個皆是滿臉的茫然無助。
像一般守城将士,都會将手下分成若幹個小隊,每隊的分工各有不同,有攻擊守城的,有運輸防守物資的,有照顧傷員的……
可是現在沈六的這兩千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反正第一輪箭矢已經射光了,别的就不知道了。
“降者免死!”忽然間來整一聲高喝,沖上了城頭。他将手中鋼刀斜肩帶背砍向沈六,将其劈爲兩半,而後一雙虎目掃視周圍的叛軍。
“免死?那,那我投降!……”
“我就是跟着混口飯吃的,不是反賊啊,我也投降……”
“大人,我本是朝廷衙役,卧底在叛軍之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