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史某之事全賴杜兄照顧,這件事情便包在史某身上。”
史大奈一臉的興奮之意,滿口的應承。杜淹方才将自己的計策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讓他配合行事。
對于别的事情,或許史大奈還不能這般有把握,可對于招惹是非,耍橫賣混他還是有一套的。
尤其是杜淹已經保證,折騰出來的後果,有杜淹承擔,不會牽連到他的身上,事後還能給他保舉一個将軍的位置,那何樂而不爲?
“哈哈,如此,就有勞史将軍了!”杜淹皮笑肉不笑的一番恭維,而後才送史大奈離開了長亭,看着他騎上戰馬奔遼東郡揚長而去。
“嘿嘿,二公子,這個史大奈雖然戰力不怎麽樣,可卻是有名的攪屎棍。明日之事有他參與,便成功了一大半。……”
杜淹眼見史大奈走的遠了,才轉過身來,對其身旁的一個年輕人躬身施禮。那人正是李淵之次子李世民。
他是知道李世民眼界極高的,尋常人很難入他的法眼。這史大奈明顯不是什麽良将,可眼下卻能合用。
方才自己一時得意,可是答應日後給他一個将軍之位的。這件事自己還是早點和二公子說清楚,别自己日後坐蠟。
“嗯,不錯,這件事你做的很漂亮。放心吧,我李家之人言出必踐,既然你答應過史大奈,日後給他個将軍之位便罷。”
李世民微微一笑,如同春風送暖,讓杜淹心頭一松。他卻不知道李世民心中其實對他也是一直有點不齒。
隻不過李世民心中另有盤算,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用處,雖然這杜淹是個小人,但眼下這種事情不是還得借用他出馬麽?
至于那個史大奈,雖然不是什麽将軍材料,可隻要用對了地方,安置個合适的職位,未必不能發揮作用。
無能的領導才會對手下無盡的苛責,真正有能力的領導是對手下依照特長安排職位,那手下便都有發光的機會了。
知人善用,才是身爲領導者該有的素知。李世民聰慧過人,豁達大度,自然不會因爲史大奈不是良将就棄之不理。
“哈哈,多謝二公子誇獎,此計全賴二公子指點,屬下不過是盡忠職守而已,焉敢居功。……”杜淹得到李世民的肯定,心中大喜。
此次來遼東郡的總共有二十八人,其中明日有十五騎随自己第一波去往遼東郡,再有史大奈從中配合,演一出好戲。
剩下的十名軍士會随着李世民、李玄霸兄弟二人做爲第二路,趕往遼東郡。其目的自然是爲了收拾殘局,收服羅藝。
李世民對羅藝手下的大軍早就垂涎已久。和涿郡城外的私軍不同,羅藝這些大軍那可是經曆戰場洗禮和朝廷供給的。
一旦能夠将羅藝連同這些大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便能順勢南下,奪取龍陽城,入中原以謀天下。
大業九年,八月十四。遼東郡城之中,原本平靜的街道上,有十六人各自騎跨戰馬快速奔行,清脆的馬蹄聲,驚得百姓左右躲閃。
“報!将軍。帥府外面有朝廷禦史台禦史中丞杜淹大人前來,說是有陛下旨意下達,請将軍出府接旨!”
“哦?”羅藝一愣,擡頭看了看進來禀報的那位軍士。一般前來傳旨的就算不是黃門宦官,也是朝中重臣,怎麽來了一個禦史台的中丞呢?
要知道禦史台和其他府衙不同,那是靠參奏人來吃飯的。沒聽說他們也要出來傳達聖旨啊,莫非其中有什麽隐情?
羅藝雖然心中納悶兒,可又不敢怠慢,隻得收拾了一下,邁步離開大堂,出了帥府,迎面正看到昂首而立的杜淹。
“敢問閣下便是杜淹大人?哈哈,裏面請。”羅藝上下打量着杜淹,感覺沒什麽印象,卻礙于傳旨官的身份,隻得向帥府相讓。
“不錯,在下便是杜淹。羅将軍,入府就先不必了,還請接旨吧。”杜淹一臉的冷漠,然後高高舉起手中的聖旨。
“右武衛大将軍、涿郡司馬羅藝接旨!”随着他一聲爆喝,羅藝雖然眉頭略微蹙了蹙,但還是跪倒聽旨。
“臣羅藝叩請聖安,接旨!”不但是他,在其身後的那些兵丁也一個個跪倒于地,等着杜淹開口。
“羅藝,爾原本爲虎贲郎将,因進獻讒言,誣告左折沖郎将李景在先。如今更在遼東郡不思進取,玩忽職守。
經查,那高句麗早已退兵旬月有餘,而羅藝竟爲一己之私,仍舊虛報戰功,索要糧草軍需無數,實乃國之蛀蟲也。
今有禦史台聯名參奏羅藝,又有李景爲證,證據确鑿,着禦史中丞杜淹前往遼東郡,緝拿叛将羅藝。
旨到之日,将其免去官職,押解入洛陽,聽候審問,不得有誤。有膽敢違命抗旨者,罪同謀反,一概緝拿!……”
随着杜淹的宣讀,羅藝頓時驚呆住了。這竟然是陛下的責罰聖旨,免去了自己的所有官職,還要押解入洛陽問罪。
就憑自己,進入洛陽還能活命麽?那李景先前被自己所陷害,如今已經成爲骁果軍統帥,焉能不伺機報複?
另外那涿郡太守李淵,也一直視自己爲眼中釘肉中刺,估計巴不得落井下石,到時候自己怕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羅藝,還不接旨謝恩嗎?”杜淹念罷聖旨,見羅藝捏呆呆的發愣,便将臉色一沉,低聲喝問。
“杜大人,末将冤枉啊!……”羅藝此時終于反應了過來,起身一把抓住杜淹,急忙高呼冤枉。
“哎,羅将軍,你要知道那李景先前心中便對你有了怨氣,如今更領骁果軍北伐突厥有功,深受陛下信賴。
這件事情杜某一個小小的禦史中丞可說不上什麽話,聖命難違啊。羅将軍還是乖乖束手,沿途之上,杜某定不會委屈了将軍便是。”
杜淹揮手便将羅藝的雙手掙脫開來,而後一臉關切之意的看着羅藝,和他分說厲害。
隻是仿若無意般的,對關于李景之言,着重了幾分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