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衆軍聽令,讓杜淹大人安然離去吧,任何人不得阻攔!”
此刻,一旁的羅藝終于開口了。他在後面盤算了半晌,最終還是聽從了李世民的建議。
先前聽李世民如此狂妄的擡出李虎的名頭,怒斥杜淹等人,他便動了歸附之心。後來又看到那李玄霸之勇,更加絕了與李淵争鋒的念頭。
“哎,也罷!”薛萬徹等人眼見羅藝發話,隻得閃開了道路。雖然他們依舊心有不甘,可将令還是要遵守的。
“好,好,想不到李淵之子竟然爲了羅藝,公然反抗朝廷聖旨。哈哈,好得很啊,咱們走着瞧,哼!”
杜淹将戲份演足,一再強調李淵所承擔的風險,而後甩了甩袍袖,帶手下軍士倉皇而走。
“二公子,今日之事,羅某承情了。這裏不是說話之所在,請移步帥府。”羅藝對李世民略微拱手,向帥府相讓。
“哈哈,那就叨擾羅将軍了。”李世民微微一笑,邁步随着羅藝進入帥府之中,他手下那些軍士紛紛下馬,自有帥府下人接待。
隻有李玄霸拎着一對金錘寸步不離的跟在李世民身後,薛氏兄弟和史大奈也各自遣散開軍士,然後一同進入帥府大堂。
“二公子爲羅将軍挺身而出,讓人佩服。若是日後朝廷有什麽追究之事,俺史大奈不才,願爲先鋒,以抗昏君!”
史大奈進入大堂之後,率先拱手表态,起到一個帶頭作用。那薛萬徹、薛萬鈞兄弟二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在後面抱拳。
“哈哈,此不過小事一樁,史将軍言重了。”李世民對着史大奈還了一禮,而後才略微皺眉。
“說起來隴西門閥之中,也對如今的朝廷有所不滿。那昏君隻爲自身享樂,而不顧忌民衆之苦。
今年更是過分的緊,天災面前,不但不休自身德行,反而變本加厲的将手插入到了門閥勢力之中,收繳什麽國債稅賦,當真可惱。
想那薛世雄将軍與薛萬淑父子一同戰死沙場,可謂是替朝廷鞠躬盡瘁,可薛氏依舊被強自征收國債。
薛舉自隴西上書朝廷,譴責昏君之過。可那昏君非但不改過自身,反而令楊義臣前去征讨,實在是殘暴無度啊。
家父身爲柱國之後,自當爲天下子民讨個公道。如今雖未人臣,不能以臣伐君,但涿郡上下官員,卻絕不容昏君随意屠戮。
羅将軍既爲涿郡司馬,便是我涿郡之柱石也。那昏君想要動羅将軍,我李氏自然不能允之,縱然背負罵名,又有何妨?……”
李世民說的情真意切,不但讓羅藝感動,就連薛萬徹和薛萬鈞兄弟二人也感慨不已。
自從父親薛世雄和二哥薛萬淑戰死沙場之後,他們便一直跟在羅藝身邊,并不知道薛氏如今的處境。
但薛舉造反,楊義臣奉命征讨之事,他們還是有所耳聞的。此時聽李世民如此說,更覺得心中憋屈。
“哼,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那北魏無道,楊堅取而代之。如今楊廣昏庸,我等爲何不能共推唐國公爲主?
今日那杜淹回到洛陽之後,定然要搬弄是非。昏君日後難保不會發兵來遼東郡,此事焉能讓唐國公獨自承其重?
有道是先下手爲強,依末将看,咱們不妨割涿郡與朝廷相抗,日後南下逐鹿中原,未必不能成事。”
史大奈眼見羅藝和薛氏兄弟被李世民說的有幾分感動,便在一旁開始添加點分量,索性将事情挑明。
“好,若是國公有意,羅某願效犬馬之勞!”羅藝聽着史大奈如此說,也動了心思。
本來想自己成事,可背後沒有靠山。今日聽李世民的意思,隴西貴族門閥都與李淵有過其他聯系,那自己何不雪中送炭?
“這,這可如何使得?”李世民急忙推脫,“家父隻爲保全涿郡上下官員百姓而已,焉有謀逆篡位之心?”
“就算國公無意争奪天下,既然要自保,那也要有個照應。……”史大奈在一旁開始給羅藝挖坑。
“不錯,既然此事因羅某而起,焉能躲人之後?……”羅藝也連連點頭。
經過一番鋪墊之後,羅藝最終還是投靠了唐國公李淵。按照李世民的建議,他依舊領兵在遼東郡,暫且不動。
隻是爲了防止朝廷對涿郡用兵,又加上近段時日,有窦建德部下對涿郡時常騷擾,李世民提出想要将薛萬徹和薛萬鈞兄弟二人連帶鐵騎暫且借走。
那窦建德自從在樂壽縣落腳之後,便開始對涿郡時常騷擾。前段時間,更是暗自用兵,去了一趟隴西之地。
将李淵在山西經營的許多産業都給破壞掉了,讓原本就因爲龍陽城截胡稅賦的李淵,更加捉襟見肘,苦不堪言。
李世民此番前來招降羅藝,那百人鐵騎也是他的主要目标之一。窦建德手下的叛軍行蹤詭異,十分棘手。
若是有這羅藝訓練出來的鐵騎出馬,想來便能夠給那窦建德迎頭痛擊。聽到李世民想要隻借走鐵騎,羅藝開始還不太放心。
可想到有薛氏兄弟跟着,便答應了下來,他們二人對自己不會有二心,這支強軍在他們手上,便不會脫離自己的掌控。
眼見商議已定,幾人之間更無隔閡,開始暢談。等到用過午膳之後,李世民找了個借口将李玄霸支開,與羅藝單獨密談。
羅藝不明所以,便也将薛氏兄弟和史大奈支走,書房之中便隻剩下了李世民與羅藝二人。
“羅将軍,在下不打算讓您現在回師涿郡,實則另有隐情。我那位大哥嫉賢妒能,又因先前将軍與家父不睦,怕是不能容你啊。”
“哦?”羅藝一愣,不過轉念一想,便心中明了。這二公子要給大公子拆台,看來另有圖謀啊。
“多謝二公子指點,今日之情,日後羅某必有厚報。等在下回轉涿郡之後,便托庇于公子門下,想來大公子便不會爲難了。”
“非也,在下以爲羅将軍倒是可以先投效我那位大哥!”李世民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