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本是北周一名州刺史侯植的孫子。
隻是在侯植被殺之後,其父便感覺生活的有些“窘迫”起來。舉家自上古侯氏搬離到了豳州三水縣生活。
雖然他自己覺得日子過的窘迫了一些,可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侯君集自幼的生活條件在同齡人中還是不錯的。
甚至,在别人爲生活發愁的時候,他還能夠與人習武,在那個年代有句話叫做窮文富武,也就是說能夠習武的皆是富裕之家。
因爲窮人的孩子,想要習文還是很容易的。隻要刻苦努力,便可以以地爲紙,以沙爲墨,以樹枝爲筆,總能去學。
但是學習武就不行了,就像後世的那位尼古拉斯趙四先生說的,習武之人難免會出現一些磕磕碰碰。
習武先要有一些設備,如碾子、木樁、兵器等等,更在練習過程中難免會出現一些磕碰和傷勢,那是需要大價錢請郎中治療傷勢的。
再有習武和習文不同,對體力的消耗極大,不但不能挨餓,還要能夠吃的飽,吃得好,否則哪裏有力氣習武?
可侯君集因爲身在落魄士族之中,便心中總是怕被其他士族瞧不起。又怕那些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不高看自己一眼。
于是他自小便十分的浮誇自傲,每次習武在他口中都是小菜一碟,信手拈來。弓箭連怎麽瞄準都不懂,便自誇箭術無雙。
後來在打獵的過程中,暴露了自己對箭術并不精通的事實,從而更被人們經常拿來取笑一番。
就在他可能會平平凡凡的活過後半生的時候,朝廷的征繳“國債”稅賦之事啓動了。他家再怎麽落魄,也改變不了出聲上谷侯氏的事實。
當家中被當差的搜刮一空的時候,其父一時怒火攻心,竟然撒手人寰了。這對他來說簡直如同晴天霹靂,自然對朝廷恨之入骨。
而後,他便安頓好自己的母親窦娘子,然後糾集了數百有反抗之心的百姓,想要舉兵謀反,以抗暴隋。
偏偏這個時候,那江陵道讨撫黜陟大使王世充正出兵讨伐蕭銑,陝甘道讨撫黜陟大使楊義臣則出兵讨伐薛舉。
兩人的兵馬距離三水縣都不算太遠,尤其那楊義臣還直接負責對陝甘道的叛軍進行清繳,這使他沒有敢明目張膽的舉起大旗。
再後來,他聽到一些關于涿郡太守李淵和其次子李世民的事情,要知道李淵在隴西貴族之中聲望極高。
那侯君集便起了投靠的心思,隻是三水縣距離涿郡路途實在太遠,想要孤身前往,又不太甘心,想要帶其他人一同舍棄家園去投奔,又恐其他人不願。
故而他思來想去,便想出了一個鬼點子。他深知李淵是不可能對他一個落魄士族之後有什麽印象的,于是僞造了李世民給他寫密信的事情。
他拿着自己僞造的信箋,又準備了好多的說辭,才将手下這些人唬的一愣一愣的。于是紛紛跟着他離開三水縣,向涿郡而來。
這些人都沒有戰馬,隻能靠徒步而行,路上自然耽擱了不少時日。直到過了博陵郡,恰好遇上了殷開山遭劫,薛氏兄弟遭遇埋伏之事。
遠遠的侯君集看到了前方的混戰,仔細辨别之後,他看到了“夏”這杆大旗和那商隊裏有些歪斜的旗号。
“夏?那不是窦建德的義軍麽?裏面那商隊看字号應該是涿郡太守李淵勢力所轄的一支。
哈哈,這不是巧了麽?簡直是天助我也!眼見距離涿郡近了,卻不知道如何能夠接近那涿郡太守。
現在若是将這些商隊救下,豈不是就有機會引起那李淵的注意了?而後他向自己抛出橄榄枝,自己半推半就一番,便大事可成也。”
侯君集心思迅速閃動,便起了參與到混戰之中,解救殷開山等人的想法。于是,他将手下兩個副手喊過來,一番嘀咕。
那兩個副手早就被他忽悠瘸了,此時聽聞裏面被窦建德部圍困的是涿郡太守李淵府上的貴人,自然也願意跟着弄個見面禮出來。
于是一行四百八十餘人,各自手持刀槍棍棒等各種武器,便直沖了上去。同時他們嘴裏還不忘高聲喊喝。
“涿郡大軍已至,殺光劫匪,一個不留啊!……”
“二公子領兵随後便到,裏面的兄弟們再稍加堅持片刻,……”
四百八十多人一起放開嗓子的高聲喊話,窦建德手下以及被困在裏面的鐵騎等人都聽得十分清楚,頓時各自臉色有了變化。
劉黑闼和單雄信臉色變化是因爲,他們沒想到李淵竟然派出了大軍前來,若是如此,自己這點人馬可不夠看的。
而殷開山和薛萬鈞、薛萬徹兄弟則是因爲,他們感覺到了一線生機。現在雖然手下損失慘重,可并非沒有一戰之力。
若是稍加堅持片刻,還是能夠做到的。故而連帶那些鐵騎在内,一個個精神抖擻,原本的頹廢情緒一掃而空。
“回身,放箭!”王小胡此時大驚。這叛軍隊伍最外層的是一批弓箭手,一旦被這群人靠近,便隻能等着被屠殺了。
可是他的吩咐還是慢上了半拍,能夠轉回身來放箭的不多。侯君集等人喝喊的時候距離戰場已經不遠了,此時在最前面的已經來到弓箭手近前了。
“殺!”侯君集再如何,那也是正兒八經學過一些武藝在身的。他此時一改往日的浪蕩模樣,身先士卒走在隊伍最前面。
其手中的鋼刀左劈右砍,殺得那些弓箭手頓時大亂,四下裏潰散而去,一時間讓他如入無人之境。
緊随他的身後,四百多人也跟着一擁而上,所過之處,叛軍潰敗,這些人十分快速的向長刀兵和盾牌兵接近。
裏面被困住的鐵騎此時還有不到四十騎,聽聞外面的喊殺聲,各個抖擻精神,再次舍命向盾牌兵展開進攻。
在這些戰力本身不俗的軍士,舍命相搏的沖擊下。而那盾牌兵感受到背後的危機,又有些慌亂。
于是鐵騎一個沖鋒,叛軍被再次撕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