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九年,八月二十三。
江都郡郡城之中,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大隋皇帝楊英攜帶蕭後、陳婤、德妃、宜妃、蕭妃等等銮駕到達行宮之中。
這座行宮,是先前楊廣爲晉王之時,駐紮在江都郡時居住之所。後來他登基爲帝之後,便命人重新修繕,成了如今的行宮。
這次出門不是行軍打仗,楊英少有的将後宮嫔妃都帶上了。既算是來了個全家公費旅遊,也算是補償一下這些平日被冷落了的女人們。
當然,禮部尚書虞世南對外的宣傳則是,大隋皇帝陛下深念瘟疫百姓之苦,不惜領後宮嫔妃以身涉險,願與百姓共抗瘟神。
那些沿街的百姓,看着一幅幅銮駕過去,深感天子隆恩。此時不說别處,單在江都郡,哪個若再說天子是暴君,都要被人直接繩之以法,扭送官府治罪。
天子不但以身涉險,更是帶着後宮嫔妃而來,這簡直就是曠世仁君啊。對百姓這麽好的天子,焉能讓其被叛賊污蔑?
當然,楊英也不是隻做做樣子。第二日便準備領着蕭後、陳婤和觀音婢三人,去往東陵鎮,親自視察瘟疫隔離區。
“陛下,臣妾也願同往,請陛下恩準。”在楊英剛準備動身之時,忽然有一名嫔妃上前跪伏餘地,小心啓奏。
楊英放眼看去,半晌才想起來,這人是自己的一名後宮嫔妃。隻是自從楊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便從未寵幸過她而已。
這個嫔妃原本也是楊廣的摯愛之一,否則不會給楊英留下半點關于她的記憶,其被楊廣封爲宜妃。
原本在蕭後第一次懷上楊昭的時候,宜妃曾經一度被楊廣寵愛,日日相伴。後來雖然并不獨自受寵了,卻也時常被陛下記起,寵幸一番。
可是自從楊英穿越過來之後,他除了陳婤、蕭後和後來迎娶的觀音婢之外,便沒有再碰楊廣留下的其他女人。
這位宜妃心中苦澀,隻當是陛下有了德妃之後,便将其忘記了。這段時間,她發現陛下對百姓出乎尋常的好,于是便有了投其所好的打算。
偏偏此次楊英攜帶後宮嫔妃都來到江都郡,她眼見有了機會,這才站出來,請求和陛下同行。
既是爲了能夠引起陛下的注意,也是爲了彰顯一下自己體恤民間疾苦,是天子的知心人,希望能夠重新獲取帝王歡心。
“嗯,好吧,那便一起去吧。”楊英略微思量,并沒有拒絕,點頭應允。不管怎麽說,這對自己名聲上也是好事,反正晚上還是陪觀音婢就是了。
一行人趕到東陵鎮的時候,長孫無忌早就得到了消息,帶領着衛蒼聖等一衆醫者,遠遠的在鎮子外面等侯聖駕。
“臣等恭迎聖駕!”以長孫無忌爲首,諸多醫者和一些尚藥局的醫官紛紛跪倒于地,大禮參拜。
“諸位速速平身。”楊英雙手虛托一下,“諸位懸壺濟世,解救蒼生,實在是勞苦功勞,快快起來吧,莫要多禮。”
諸多醫者紛紛告罪,而後才起了身,由長孫無忌帶領,一行人向東陵鎮内的隔離區緩緩而行。
沿途之上,入目所見堪稱一片狼藉,楊英頓時有些皺眉。雖然他也知道眼下這個時代和後世沒法比,建不出方艙等物。
可是就這麽一群人聚集在那裏,也不是回事啊。盡管已經有人安排打掃衛生了,但根本達不到滅菌的條件,環境依舊有些惡劣。
就憑這樣的環境,哪裏是什麽隔離區,簡直就是細菌病毒的繁衍之地。就這?能控制住瘟疫的蔓延?
“陛下,”似乎是察覺到了楊英的不滿,一旁長孫無忌一邊引路,一邊小心的低聲開口解釋。
“百姓對瘟疫諱莫如深,不敢靠近。先前雖然陛下降旨注意衛生,可并無人願意來此打掃,屈突通将軍隻得強自下令,讓降兵前來。
隻是那些降兵本來就有不少是傷殘之輩,又心存恐懼,這才沒能按照陛下要求使這片處所整潔一新。
臣自前日到此之後,便已經安排醫者使硫磺等物對周圍進行了消殺。更開始募集一些醫者,主動帶領百姓清潔衛生。
與此同時我那嶽丈衛蒼聖,也按照藥方煮藥,昨日開始便已經爲這些病患喂下了第一副湯藥,想來不日便可緩解。……”
長孫無忌雖然接到聖旨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來,可實際上也比楊英早不了太多,他剛到此地的時候,比現在還髒亂。
楊英聽着長孫無忌的解釋,眉頭并沒有半分舒展。此時的人們受限于意識上的恐懼,對瘟疫懼之如虎,倒也不難理解。
“傳旨,朕今日不回行宮,便就在這東陵鎮下榻。朕今日所帶來的這些宮中太監宮女,各領一隊百姓,對整個東陵鎮徹底清潔一遍。”
楊英知道,這種事情必須要有帶頭的。尤其那帶頭的還要身份上比那些平民尊貴一些,讓他們心安。
本來他都向自己主動動手,但考慮到這個時代人們的思維,他還是沒有主動動手,而是命令身後的那些宮女太監動手。
随着旨意傳出,果然當地的一些百姓跟着行動了起來。他們雖然依舊心中犯點忌諱,但已經不像先前那般恐懼了。
就連陛下這等人物都下榻在這裏,更有太監宮女領隊清理,那自己一個小小的平民還擔心什麽?人們對戰勝瘟疫無形之中多了幾分信心。
再向前行,直至進入東陵鎮的辦公之處。楊英面色才逐漸緩和了一些,這裏的環境要比外面強上不少。
衛蒼聖此時也來到楊英面前,小心的禀告針對此次瘟疫的猜測和應對之法。按照醫聖張仲景所傳的藥方,又有房山縣牟氏留下的那些藥材,他對此次度過此次瘟疫十分有信心。
張仲景所傳下來的“傷寒雜病論”本來也是因爲瘟疫橫行,而在實際的抗擊過程中總結出來的。
除了一些有用的藥方之外,更有不少處理瘟疫的經驗之談。
這些東西對現在的大隋朝,無疑是十分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