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楊英恍然的點了點頭。
對于長孫氏他也覺得有幾分虧欠,雖說自己實際上也是二十露頭的小夥子,可這具身軀卻實打實的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既然是大舅哥一片心意,朕便笑納了。不過下不爲例,以後再有這等事情,愛妃還是要早些告訴朕的好。”
“是,陛下。下次婢兒再也不敢擅自做主了。”長孫氏乖巧的答應一聲,将那空空如也的藥盅接過去。
“既然這湯藥已經喝了,便不可浪費了。嘿嘿,愛妃還不速速陪朕耍耍?”楊英等長孫氏将藥盅放好,忽然一下子将其撲倒。
“陛下,”長孫氏滿面绯紅,不過卻十分順從的配合着楊英。按照慣例,此處省去兩萬字。
在這裏滿堂春色的同時,另一處距離這裏極近的偏房之中,一個頗有容顔的女子正對着銅鏡發呆。
此人正是那位宜妃,她本想着借此機會能夠重新獲取陛下的歡心。可自從來到東陵鎮,陛下根本就沒有正眼看過自己。
白日裏倒還罷了,陛下心系患病百姓之苦,可夜間呢?剛剛用過晚膳,陛下就獨自去了德妃那裏,而自己依舊是孤家寡人。
說起來,她現在的年紀也不算太大,剛剛三十六七的樣子,尚不足四十歲。正是那渴望陛下雨露甘霖滋潤的年紀。
隻是最近一年多來,陛下不是外出,就是寵幸德妃、蕭後和陳貴人。而包括她在内的其他嫔妃,仿佛終日在守活寡一般。
夜半之時,她獨自一人看着銅鏡之中的自己,仿佛耳邊一直有陛下和觀音婢那嬉戲的聲音萦繞,讓她心中越發的難過,徹夜難眠。
想着日後永無盼頭的幽怨深宮生活,她感覺自己有些疲憊了。她知道自己一直深愛着陛下,陛下也應該一直記挂着自己。
否則陛下回到這江都郡,沒必要也帶上自己。之所以現在自己坐冷闆凳,那隻是德妃更懂得陛下心思。
想要獲得陛下的獨寵,引起陛下時刻的注意,說起來也并非遙不可及。隻要自己急陛下之所急,想陛下之所想,做任何事都合着陛下心思,還怕不獨自受寵麽。
陛下現在最揪心的會是什麽事情呢?自然是江都郡的瘟疫了。宜妃輾轉反側的盤算了一夜,最終狠下心來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自第二日起,人人畏之如虎的瘟疫,宜妃竟然渾不在意。她身先士卒,帶領着幾位宮女出入于瘟疫隔離區内。
除了左右打掃,便是跟着煎湯熬藥,似乎已經完全放棄了嫔妃的尊貴,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醫者仆從一般。
她可以把自己當做普通人,可其他人不能如此啊。一些知道其身份的,無不對其異常尊敬,也跟着加入到抗擊瘟疫普通工作之中。
一些受到宜妃照料的普通人,自然是更将其當做天上瑤池的仙子一般的跪拜。而她對此隻是一笑置之,回答人們的總是一句話。
“陛下心憂百姓瘟疫之苦,本宮身爲陛下嫔妃,隻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報效陛下之恩點。”
于是,在她的影響下,江都郡内,百姓對楊英的尊崇更提高了一個層次。這種親身施爲的效果遠遠比虞世南的公文更有影響力。
看着眼前這些百姓和醫官對自己的态度,宜妃内心之中湧現出無比的自豪之感。她甚至開始幻想,陛下很快就會發現自己的所做所爲。
到時候,陛下定然會對自己寵愛有加吧?雖然未必能夠一舉翻盤,踩到德妃的臉上去,但至少能夠和其平分秋色了。
人,一旦有了盼頭,有了希望,便會擁有無比的動力。哪怕那盼頭和希望隻是一張畫出來的餅,甚至有可能隻是自己單相情願畫出的餅。
現在的宜妃便是如此,她已經将重新獲取楊英的寵愛當做一種期待,當做自己接下來的奮鬥目标。
在她的帶頭引領之下,果然抗擊瘟疫的工作取得了不小的進展。先前的髒亂不堪,都換成了整潔清新,醫藥的熬制和發放也有條不紊。
她就在自己的夢想之中,鼓勵着自己,這般毫無休止的工作了下去。而這一股勁兒,便使她直接在瘟疫隔離區工作了十日之久。
說起來,如此長的時間,按說足以能夠引起楊英的注意來了。可是天公就是不作美,楊英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的付出。
首先,楊英對她并沒有怎麽特殊關注。她和陳婤以及蕭後不同,身份上有着天然的差距,娘家的勢力也不可同日而語。
再說楊英對她的印象又十分淡薄,更是一心撲在長孫氏身上,能夠偶爾抽出時間照顧一下蕭後和陳婤的情緒就算不錯了,怎麽可能記得宜妃的存在?
其次,宜妃開始步入隔離區工作的時候,已經是大業九年的八月二十五了。等到她的所作所爲有了氣色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四五天的時間。
而偏偏此時,原本将注意力放在瘟疫上的楊英,接到了暗部的消息,随之他的視線也從江都郡瘟疫,轉向了其他地方。
暗部傳來的消息有華慶的,也有江環和陳韬的。江環遞交上來的消息是關于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攻打龍陽城的。
内中将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的兵力,以及初次在城下宇文成都與裴行俨的較量都一一詳細秉明了一番。
陳韬遞交上來的消息,則是關于魏郡宇文述的行蹤,最近一段時間宇文述頻頻從各種渠道搜集工匠和投石車。顯然,他這是爲了攻打龍陽城的宇文化及做支撐的。
而華慶遞交上來的消息,則是關于樂壽縣單雄信和窦建德半途截殺殷開山的事情,以及涿郡太守李淵的反應。
按照華慶的消息,現在的李淵也已經暴怒,顧不上其他,派出了手下一萬五千的私軍。
其令殷開山、薛萬鈞、薛萬徹以及新投奔過去的侯君集和程咬金五人,各領三千兵馬,五路分兵,正向樂壽縣圍殺過去。
他似乎是準備一舉将窦建德部給滅殺了事,以報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