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淹巧舌如簧,連連的和那軍士告饒,可耐不住軍士就是不松口。
“朝廷規矩,豈能因爲閣下三言兩語便能改變?若是不想繳納稅銀,那說不得我們也隻能将這些貨船全部扣押了。”
軍士眼見杜淹還準備繼續糾纏,終于有些不耐煩了。他回身沖其他人打了手勢,自然有人上前,就要扣押這些貨船。
“也罷!”杜淹最終無奈,隻得咬着牙暗自發狠。“小哥,我繳納稅銀也就是了,還請前面帶路。”
杜淹已經想好了,這木材本身也不值多少銀兩,稅銀大不了就自己墊付了。等回到涿郡至少還有這些貨船交給李淵。
可若是這些貨船都被扣押了,那自己回去之後,怎麽跟李淵交代?若是再引起其對自己的疑心,反而更加不美。
“嘿嘿,早這麽痛快不就行了麽?來吧,我帶你去見一下我們的稅使。”那軍士前面引路,領着杜淹很快便見到了一位官爺。
“老爺,這位是涿郡來的客商,有十四艘船,都裝的是上等木料,特來繳納稅銀。”那軍士小心的上前禀報。
“嗯,上等木料,一船稅銀千兩,十四艘船,那便是一萬四千兩紋銀。”那官爺嘴裏說着,便在公文上提筆書寫已畢,随手蓋上了戶部大印。
“什,什麽?一萬四千兩?你,你們這是搶錢呢啊?!”杜淹頓時眼珠子瞪的老大,一臉的震撼。
“這些木料就算運回涿郡去售賣,那也賣不了一萬四千兩紋銀啊,這位老爺不會是弄錯了吧?”
“放肆!”那官爺将臉色一沉。“本老爺專司稅務一事,焉能出錯?日前我家蕭大人采辦木料,定價便是每料紋銀三千兩。
根據這個定價,本老爺收你一千兩稅銀,有什麽不合适的嗎?好了,休要啰嗦,納稅文書已經開具,速速繳納稅銀!”
“你!……”杜淹頓時氣結。每料也就是每船的意思,每料三千兩紋銀,确實是龍陽城采辦木材的價格。
可是要知道在龍陽城采辦木料之前,每料木材的價格也就三十兩紋銀的樣子,那個三千兩的價格完全是蕭瑀爲了更快的搜集木材定出來的。
要不是有着百倍的差價,怎麽會讓涿郡百姓放棄灌溉麥田,放棄春耕的,甘願繳納罰銀的去上山伐樹?
要不是有着百倍的差價,怎麽可能引得唐國公李淵都忍耐不住,命令手下的私兵參與到砍伐樹木的行列?
可問題是現在蕭瑀不再采辦木材,那也就意味着,如今他這一料木材也就價值三十兩紋銀,若是繳納一千兩稅銀,那不是賠死了?
“大人啊,現在的木材蕭大人已經不收了。那每料價值怕是都不足三十兩了,讓我如何繳納如此多的稅銀啊?還請大人重新開具。”
杜淹無奈,隻得低聲下氣的去和那官爺商量。可那官爺卻将桌子猛地一拍,大聲對其呵斥。
“大膽!這每料三千兩紋銀乃是蕭大人親自下令的,爾難道是要旨意戶部采辦木料的價格嗎?”
“這,在下并無此意。隻是……”杜淹欲哭無淚啊。在龍陽城說蕭瑀的不好?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麽?
“哼,既無此意,那便繳納稅銀。難不成你沒有帶上稅銀,隻是前來消遣于我的?若是如此,休怪本官無情了!”
那官爺顯然餘怒未消,直接對着一旁的軍士便下達了命令。“爾等還愣着幹什麽?速速将那貨船全部扣押,将此賊趕了出去!”
“諾!”那軍士不由杜淹分說,上前就開始拉扯。杜淹一介文人,哪裏能夠架得住這些軍士?直接被杈了出去。
“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杜淹氣的雙眼冒火,卻苦無辦法。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商船全部被運進了龍陽城中。
這下好了,不要說賣錢,自己回去的船隻都沒有了。失魂落魄的杜淹,都不知道怎麽被手下攙扶着,自龍陽城回到的涿郡。
而就在杜淹被杈出去之後,那原本怒火沖天的官爺,卻掩口而笑。“哈哈,蕭大人真是神算啊,有了這十四船木料,龍陽城的木材算是足夠用了。”
與此同時,在魏公府邸和裴仁基對桌而坐着品茶聊天的蕭瑀,也得到了軍士的禀告,不由得連連點頭。
“嘿嘿,蕭大人果然厲害,竟然提前算準了那李淵還會送來十四船的木料,在下實在是佩服的緊啊。”
裴仁基在一旁自然也聽到了軍士的禀告,不由得連聲贊歎。先前他算着木材還差一些的,可蕭瑀卻嚴令不可再收了,說是夠用了。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原來蕭瑀已經将涿郡李淵的這十四船的木料也算在其中了,甚至已經做好了坑下這批木料的打算了。
“哈哈,裴将軍說笑了,此事可不是在下的計策。實在是陛下高深莫測,早有旨意,蕭某不過是奉旨行事而已。”
蕭瑀連連謙虛,不由得回想起三日前,華慶通過戴軍駱商行送來的隐秘消息。那裏面十分精确的記錄了李淵這批木料的數量。
對于華慶這些暗部成員,蕭瑀所知不多,但每次接觸,都是先一步獲得了精确消息,才能料敵于先,讓他對陛下更加敬佩。
“哦?竟然是這樣。”裴仁基恍然的點了點頭,十分識趣的沒有再繼續追問什麽。
……
涿郡太守府中,李淵正滿臉興奮的接待一位客人。書房之中,除了他和那客人之外,便隻有原瓦崗五虎之一的程咬金。
那位客人并非旁人,正是金堤關之戰以後便銷聲匿迹了的徐世績。他在那時,便存了投效李淵的心思。
隻是他進入涿郡之後,一直沒有前來拜谒,而是暗中觀察。直到他發現了李淵确有反隋的心思,這才通過程咬金,來到了太守府上。
“國公,這段時日,在下自涿郡内外遊走,發現百姓既未灌溉麥田,又沒有準備春耕,反而全部砍伐樹木,此非興邦之兆啊。”
徐世績一番客套之後,忽然對李淵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