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環,先前倒是單獨和宇文述聯絡過幾次。
宇文述深知此人乃是陛下安插在魏郡的暗部成員,卻不想他竟然膽敢來到西澱中窦建德的藏軍之處。
“屬下江環,見過家主。”江環邁步入内之後,一臉淡然的來到宇文述近前,深施一禮,同時悄悄使了個眼色。
“嗯,無須多禮,你今日來此可是打探到了什麽有用的消息麽?”宇文述何等狡猾,見江環眼色心中頓時明白了。
他大刺刺的向椅子背上靠了靠,然後滿臉平靜的詢問。聽這口氣,顯然江環是他宇文家派出去的一個暗子。
“是,屬下自龍陽城而來,已經探知到涿郡李淵之長子李建成前往龍陽城購糧之事。其定于後日一早,在龍陽城外交易。
那李建成素來與李世民不和,此番他能夠購得糧草,定然不會讓李世民插手,搶奪自己的功勞。
而因爲成都少爺的威脅,押送糧草最爲妥當的武将便是李玄霸。故而屬下以爲家主大顯身手,施展巧計滅殺李玄霸的良機來了。
故而,屬下不敢有半分耽擱,得到消息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到此地向家主禀告此事,請家主定奪。……”
江環見宇文述果然懂得配合,便上前拱手将楊英的指示和李建成在龍陽城購買米糧之事都拐彎抹角的傳達了過來。
楊英深知當年東征高句麗之敗,便是在于将士不能臨機專斷,事事都要請旨定奪,耽擱了不少戰機。
故而,此番針對李玄霸的殺局,主導人自然是宇文述,執行者自然便是宇文成都,至于其他江環、陳韬則都隻提供有信息和機會。
宇文述方才還在盤算如何将李世民和李玄霸分開,然後才能将其滅殺,此時聽到江環如此說,登時大喜。
“哈哈,如此真是天助我也!此事吾已知曉,爾一路辛苦了,下去領賞吧。”宇文述笑呵呵的對江環擺了擺手,江環便随着宇文成都轉身離開了大帳。
“哈哈,夏王,如今真是天賜良機啊。那李建成雖卑身下士,略有才名。可論及兵法狡詐絕不如李世民。
此番隻要我等在廣川鎮半途伏兵,以成都誘李玄霸脫離大軍,便可設置陷阱以弓箭手将其射殺。
而夏王隻要另領一支兵馬,單等李玄霸脫離大軍,便将李建成押送的糧草劫下,大事可成,河間郡無憂矣。”
宇文述見江環離開,便轉臉對窦建德說出自己的打算。通過先前的信息資料,宇文述能夠判斷出,宇文成都去誘李玄霸的機會很大。
那李玄霸雖然勇力過人,但有一種高手寂寥的感覺。若是能夠看到宇文成都挑釁,定然會不顧一切的與之一戰。
李建成和李世民不同,未必能夠約束的了李玄霸。自己親自領高雞泊大軍設伏,還殺不死一個落單的李玄霸麽?
而沒有了李玄霸,單憑一個李建成,窦建德破之不難。如此不但可以将李玄霸除去,還能将糧草毀掉,李淵大軍則不攻自破。
“好,此計甚妙。便依前輩之言而行。”窦建德也連連稱贊,于是開始吩咐調集大軍,向廣川鎮悄悄而行。
與此同時,李世民和李玄霸押送着自涿郡帶來的所有糧草和金銀,十分平安的回到了連營之中,見到了李淵。
“哈哈,吾兒回來的正好。這幾日因爲軍糧縷縷被劫之事,引得軍心有些不穩,攻城勢頭都減弱了不少。
此番能夠将糧草安然運到,軍心得以穩固下來,将士用命,破開河間郡城池,指日可待也。”
李淵心中歡喜,命人将糧草分配開來,送到其他三路軍馬營地。最近幾日明顯攻城之時,将士的士氣略顯低落。
這些糧草雖然不算太多,但能夠鼓舞一下士氣還是不錯的。隻要能夠盡快破開城池,一切問題便都能迎刃而解。
“父親放心,孩兒已經命人将糧草分配了下去。”李世民自然清楚軍營内的情況,糧車到達大營後,便命人行動起來了。
“隻是這些糧草不過杯水車薪,或許能緩解三五日。但看先前河間郡城内的守衛情況,怕是單雄信早有準備。
隻憑三五日時間,想要将其攻破并不容易啊。父親還是考慮一下,孩兒當日所獻計策,再去樂壽縣籌糧。”
李世民還是有些不死心,今日看李淵高興,便再次進言。隻是他不知道自己回到大營之前,李建成剛剛給李淵洗過腦。
“若是有一線機會,民心還是不要失去的好。方才你大哥自龍陽城已經回來了,已經談妥購置一批米糧。
這批米糧雖然不多,但也足以支撐大軍三日用度。有了這三日時間加持,想來破開河間郡城池并不太難。……”
“哦?蕭瑀竟然願意賣糧給咱們?”李世民一愣,眉頭緊鎖,透着一臉的不相信。他蕭瑀怎麽可能如此好心?
“哎,說起來,那蕭瑀也是想要搜刮一些利益而已。他那糧食的售價比之平日漲了近百倍啊。”
李淵苦笑的搖了搖頭,若是蕭瑀平價售糧,他都不信。反倒是蕭瑀獅子大開口,他才覺得比較正常。
“百倍差價?!這蕭瑀也太狠心了一些。父親啊,這可是咱們涿郡太守府内所有的錢财了,可莫要出了什麽差錯啊。”李世民聽着那價格也是心中一痛。
“嗯,放心吧,此事吾會讓玄霸辛苦一下,跟建成去龍陽城走一趟。有玄霸在,沿途之上便萬無一失。
至于這些錢财,倒也無礙。就像建成說的那般,不過是暫時在龍陽城存放上數日,等咱們取了河間郡,南下龍陽城還不是要物歸原主麽?”
李淵因爲先前李建成洗腦的緣故,倒是沒有太過心疼那些錢财。尤其今日二兒子李世民能夠平安的押送着糧草回來,更讓他相信李玄霸還是有震懾力的。
隻要是讓李玄霸陪着李建成走上一趟,一切就都不是什麽問題。
隻是李世民眉頭微皺,想要反駁,張了張口,卻最終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