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沒有人注意到,李世民對李玄霸吩咐的時候,眼珠向一旁挑了挑,給李玄霸打了個眼色。
“好嘞,二哥既然吩咐,那這錘就借給他們玩兩天。你們可要接住了啊,别給我把錘弄壞了,否則你們可賠不起。”
李玄霸并不是癡傻之輩,尤其對李世民的心思領會的更加透徹。他嘴裏答應着,手中的擂鼓甕金錘就對着劉七丢了過去。
“啊,不好!”劉七大驚失色,看那雙錘的個頭,就知道不是自己能夠拎得動的,隻是眼下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他隻得雙腿穩住,雙臂環抱将擂鼓甕金錘接住。可接住是接住了,但他的力量還是不夠大,整個人被擂鼓甕金錘向下一墜,頓時砸倒于地。
“噗!”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劉七登時雙眼無神,昏迷了過去。後面其他幾個叛軍小卒吓得張口結舌,沒有敢再口出不遜。
“诶呀,玄霸,你看你,也不小心一點。這下好了,累的這位老兄都睡着了,還不命人擡回房間,别在這着涼了。”
李世民嘴巴撇了撇,然後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百姓。隻見他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與之對視。
李玄霸則渾不在意的上前,重新将擂鼓甕金錘拎在手裏。然後有軍士上前,将劉七的死屍擡走了。
“諸位,可還有哪個想要抵押物的麽?放心,我太守府的兵不是賊,不會強迫諸位的,我們是借糧來了,絕不是搶!”
那裏長聽李世民如此說,心中沒來由的将其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你這麽借糧還不如直接搶呢,隻是嘴上卻不敢再有半分反駁。
“诶呀,人老了就容易糊塗,我記得好像去年挖倉鼠洞,倒是存下了一些米糧,若是官爺不嫌棄的話,不如就送給諸位了。”
“是啊,是啊,我家也還有點糧食。官爺爲了剿滅叛軍也是辛苦了,什麽借不借的,不如都送與官爺吧。”
……
一時間整個小鎮上的百姓都在臉上擠出了久違的笑容,然後一袋袋的米糧被從各家推了出來,交到李世民手中。
與此同時,在河間郡城外不遠,宇文述正與窦建德密謀着什麽。這幾日,城池處的強攻,他們也有探馬将消息傳了回來。
“前輩,按照探馬的消息,恐怕單雄信将軍已經支撐不住了,怕是兩日之内城池就要告破。
河間郡若是失去,李淵解了糧草的危難,便可揮軍南下,非但樂壽縣不保,就連高雞泊也不可能幸免啊。”
窦建德滿臉的愁雲,現在自己帶出來的一萬大軍,經過數次的激戰,隻剩下了七千餘人,而宇文述帶來的兵馬也不足八千之數。
“哎,這幾日強攻下來,那李淵部下也定有不少折損,且軍心疲憊。與其等着其破城,還不如現在就與之一戰。
若是依老夫之計,不妨今夜便整頓兵馬一起闖營。聽聞單雄信也非無能之輩,若是察覺到我等闖營,必然會出城接應。
到時候咱們裏應外合,就算是不能殺退李淵,也可消磨其實力。樂壽縣乃是小城,無法堅守,但高雞泊地勢複雜,卻能藏兵。
等今夜一戰之後,不妨接應上單雄信将軍,咱們一同退守高雞泊。來日方長,日後未必沒有東山再起之時。”
宇文述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實則他是心中打了退堂鼓。上次沒有殺死李玄霸,他就知道這河間郡已經是必失的局面了。
與其在這等兩軍陣前和李玄霸厮殺,還不如将窦建德和單雄信都拉攏到高雞泊内,仰仗地利和李淵周旋。
“也隻好如此了。”窦建德思量半晌,終于點了點頭。對于高雞泊,他比宇文述還要熟悉的多,自然知道那裏是個藏兵的好去處。
二人商議妥當,便各自傳令下去。兩者大軍兵合一處,早早的埋鍋造飯,好生休息,隻等今夜便闖營。
爲了避免和李玄霸沖突,他們選擇了距離西城最遠的東城。這裏負責攻城的主将是羅藝和薛萬鈞、薛萬徹兄弟。
經過這數日來的強攻,羅藝手下的右武衛大軍已經有數次沖上了城頭。尤其是今日下午,若不是關鍵時刻,單雄信過來支援,他們就可以在城中過夜了。
“将軍,明日末将願領命,随将士一同搶登城頭!”薛萬鈞對羅藝拱手請命。他相信,憑借他的本事,足以擋住單雄信。
“嗯,此時應該也差不多了。城門北側已經出現了豁口,明日便勞煩将軍出馬,定要一鼓作氣将城池搶下。”
羅藝點了點頭。這可是他投靠李淵之後的第一戰,自然想要表現一番。若不能第一個搶先入城,怎麽能顯示出自己的價值?
此時二更已過,三更将至。随着窦建德和宇文述下達命令,一萬五千大軍開始殺向羅藝的大營。
“不好,單雄信怕是要突圍!”羅藝豁然起身,他第一個想法便是單雄信察覺到了守不住城池,準備連夜突圍逃走。
“将軍稍待,吾去阻他。”薛萬徹說着,轉身離開大帳,便開始召集手下軍士。
羅藝和薛萬鈞自然不會就躲在大帳内等消息,也跟了出來。隻是入目所見,讓他先是一愣。
喊殺聲并不是自河間郡城池之内傳來,而是來自外圍。顯然是有單雄信的援軍,想要闖營而過。
“那單雄信若是在城上發現,定然會下城接應。萬鈞,你點齊一隊兵馬,埋伏于城外,隻等單雄信出城,便火速搶奪城門。吾親提大軍前去助萬徹阻擊來敵!”
羅藝對身旁的薛萬均吩咐一聲,然後二人各自點兵馬行動起來。卻說先一步離開大帳的薛萬徹自然也發現了來敵是自外圍殺來。
于是,他不敢怠慢,挺手中丈八長矛,領一支兵馬沖了上去。借着點點的篝火光芒,他看的清楚,前方一員大将,手持鳳翅镏金镋,所向披靡。
“呔!哪裏來的狂徒,竟敢偷營,看打!”他不識的宇文成都,爆喝一聲,便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