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哪裏敢正面和李玄霸沖突?
他内心狂叫“你不要過來啊!”,隻是礙于身後軍士跟随,勉強控制着沒有喊出來,而是緊咬牙關,撥馬向一旁閃開。
距離如此之近,他也看清楚了,李世民後面的隊伍之中,有不少糧車,這分别就不是什麽阻截自己,而是一場無頭蒼蠅的遭遇。
現在他可不敢打糧車的主意,隻想着快速帶領手下退走。李玄霸哪裏肯放過,舞動雙錘就準備追殺。
“呔!李玄霸休要猖狂,宇文成都在此!”猛然間一聲爆喝,将李玄霸吸引了過去,隻見宇文成都手持鳳翅镏金镋已經趕到。
其戰馬極快,爆喝之間便已經到了近前。他此時也顧不上自身性命,隻想着拖住李玄霸,好給自己的祖父和父親等人争取一線生機。
“好你個大個子,竟然還敢來找我,看我今日不打死你!”李玄霸乍見宇文成都,想起廣川鎮之事,登時火氣直沖頂梁門。
他也不再追殺窦建德,反而摸回身迎戰宇文成都。這二人此時一個拼了性命,一個怒發沖冠殺紅了雙眼。
金錘與金镗并舉,戰在一處。當當當的巨響之聲不絕于耳,震得雙方軍士都躲得遠遠的,生怕将耳膜震碎。
窦建德眼見這等良機,自然不能放過,招呼手下殘兵也不與李世民厮殺,直接繞開糧車向南逃竄。
李世民見此,心中訝然。感情對方這次并非是來劫糧車的,反而有點像是落荒逃命的意思,那自己還不趁火打劫?
于是,他招呼手下大軍,隻留數百人看住糧車,其餘人便放開手腳,對窦建德部和高雞泊大軍展開了厮殺。
此時的窦建德已經越過了糧車,宇文述以及宇文智及、宇文士及領高雞泊叛軍殺到近前,兩相便是一場混戰。
“成都,不可戀戰!”宇文述深知李玄霸的厲害,生怕宇文成都不敵,有性命危險,便在一旁招呼。
“爺爺,休要管我。請您速速突圍,吾自有脫身之策。”宇文成都此時雙臂隐隐發麻,幾乎招架不住。
隻是想到祖父的安危,他還是強自支撐。宇文述見此也是無奈,招呼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兄弟二人,帶領大軍速速突圍。
而後他自己竟然催馬來戰李玄霸,想要換宇文成都離開。既然需要有人拖住李玄霸,他甯可讓自己涉險,也不能讓孫兒喪命。
“成都,祖父老了,已命不久矣。爾還年輕,速速随你兩位叔父突圍,将這李玄霸小兒交于老夫便是!”
“祖父,如此怎麽可能?!”宇文成都大驚,雖然宇文述智謀過人,可終究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怎麽可能讓他迎戰李玄霸?
原本宇文成都就是苦苦支撐,此時略微分心,更加不敵。擂鼓甕金錘砸中了他的戰馬,将其掀翻于地。
“好一個祖孫情深啊,當日爾等暗算于吾,今日便一同下地獄吧!”李玄霸恨極了這祖孫二人,上前一錘就要打殺落地的宇文成都。
“孫兒!”宇文述大驚,馬向前沖,用手中長槍斜刺大錘。他的想法不錯,既然自己不能力敵,便斜刺裏給他一個力,将大錘帶偏。
如此便給宇文成都争取了一個起身的機會,而後隻要宇文成都上了自己的戰馬,祖孫二人未必沒有逃命的機會。
可他還是小觑了李玄霸的力量和擂鼓甕金錘的重量。就他那杆長槍,若是年輕上三十歲或許還能撼動一二,可如今刺中,竟然不能動其分毫。
宇文成都剛要撇開戰馬起身,擂鼓甕金錘已經落下。慌亂間他橫鳳翅镏金镋向上招架,哪裏扛得住?
當的一聲巨響,鳳翅镏金镋被砸的脫手,而後墊在了他的前胸上。那擂鼓甕金錘也順勢而下,正中其前心。
“噗!”宇文成都大口噴血,而後半截軀體被砸的稀爛。身子略微一歪,重新軟踏踏的倒在血泊之中,眼見是不活了。
“孫兒!……”宇文述感覺心中一痛,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險些沒有自馬上跌落。
“老頭兒,你也去死吧!”李玄霸沒有理會宇文成都的死屍,回手又是一錘,正砸中宇文述,直接将其拍飛。
可歎堂堂上柱國、開府儀同三司、許國公宇文述,戎馬一生,竟然被李玄霸一錘直接砸死,命喪于此。
随着宇文述和宇文成都戰死,高雞泊叛軍更是亂作一團,大部分都被殺散或者投降,隻跑了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兄弟以及數百親兵。
李世民整頓兵馬,開始打掃戰場,而在北側不遠的地方,宇文化及正領兵阻截李淵的追兵,此時也已經岌岌可危。
宇文化及手下隻有兩千兵馬,哪怕是結陣,更仰仗一些地勢,也不可能是李淵近兩萬大軍的對手。
尤其他本身戰力平平,而李建成雖然趕不上李玄霸那麽變态,可依仗着年輕人的體魄,也不是宇文化及所能比拟的。
兩軍相鬥了不過一炷香時間,宇文化及便再也支撐不住,手下兵馬死傷過半,心中盤算着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準備領兵退走。
隻是他剛要撥轉馬頭,猛然間随着一聲弓弦響動,他便感覺哽嗓咽喉處一通,随後身子一僵,便跌落于馬下。
在不遠處,李淵緩緩将長弓放下,暗自佩服自己,這箭術好像又有所精進啊。要知道先前他射箭的技術并不如何。
今日暗中盯住宇文化及,隻是打算關鍵時刻騷擾一二,并沒有把握将其一箭射殺。隻是方才宇文化及撥馬要走,他才下意識的松了弓弦。
卻不想,自己都沒怎麽瞄準,就一箭正中宇文化及的哽嗓咽喉。他哪裏知道今日合該宇文氏走背字,宇文述、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祖孫三人皆被李氏所克,當命絕于此。
随着宇文化及落馬而亡,僅存的近千叛軍更加慌亂,紛紛丢棄兵器,俯首請降,李淵大獲全勝。
此時有李世民派親兵上前訴說前面攔截之事,李淵聽宇文述和宇文成都皆戰死,心中大喜。
傳命三軍打掃戰場,而後回軍河間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