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淵的四路大軍抵達樂壽縣的時候,卻發現這裏并無窦建德部駐紮。
原來窦建德自從當日突圍之後,隻在樂壽縣略加停留,将先前藏下去的糧草重新收集了上來。
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兄弟二人也跟着回到了樂壽縣。隻是兩人情緒低落,此番一戰,宇文述、宇文化及和宇文述祖孫三代俱都戰死。
對于他們二人來講,不亞于天塌下來一般。沒有了宇文述坐鎮,又沒有了宇文成都這等猛将,二人便萌生了退意。
于是,在一番交談之後,他們領着手下殘兵退走魏郡。窦建德見挽留不住,便領兵馬退守高雞泊。
不是他不想在樂壽縣給李淵制造一些事端,隻是實在無兵可用。經過此番大戰,哪怕又在樂壽縣重新召集舊部,他手下總計也還有不到五千兵馬。
尤其樂壽縣不比河間郡,城池更加矮小,又無外援相助。若是李淵大軍趕至,怕是一鼓作氣便能将樂壽縣踏平。
對于高雞泊,窦建德還是很熟悉的。那裏是一片大澤之地,有蘆葦叢生,地形複雜,是個不錯的藏兵之所。
李淵見窦建德已經離去,雖然占據樂壽縣兵不血刃,可卻心情一點兒也不好,反而面帶幾分愁雲。
出兵去高雞泊追殺窦建德還好說,可魏郡的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兄弟呢?總不能也大張旗鼓的去追殺吧。
那魏郡現在的郡守還是大隋朝廷的官員,若是就這麽明目張膽的殺過去,恐怕天子一道聖旨,就要将自己打發回涿郡。
不要說殺不了宇文士及和宇文智及,就連已經到手的樂壽縣和河間郡也還得重新吐出去,還給朝廷。
李淵将王珪、李建成、李世民、徐世績、房玄齡、李道宗、李孝恭、羅藝召集到了一起,準備研究一下該當如何行事。
“國公,此時就算咱們不兵發魏郡,那昏君隻要一道旨意下達,樂壽縣、河間郡不但要還回去,吾等私自出兵,還少不得一通責罰。”
王珪哪裏不明白李淵的意思,他知道李淵是想要趁機自立爲帝,隻是這話不能從自己嘴裏說出來。
自己身爲李淵帳下第一謀士的位置,更是李建成的老師,自然不能不起個帶頭作用,故而率先開口。
“既然左右都是要被責罰,反不如直接挑起大旗,爲維護士族門閥利益,爲天下蒼生計,爲清除**,國公便登基爲帝,以求造福天下百姓。……”
“诶呀,先生啊,這可如何使得。吾不過是大隋之臣,焉能做出此等悖逆之舉?若如此讓吾焉能有顔面面見天下百姓?”
李淵心中歡喜,可嘴上連連推脫。隻是任誰都看的出來,他目光掃視周圍的武将文臣,哪裏是自責,分明是在看大家的意見。
“老師所言不差,昏君無道,自當有德者居之。父親有大仁之心,若不登基爲帝,孩兒便長跪不起,……”
李建成眼見大勢将成,便緊随王珪之後表态。而且幹脆上前一步,跪倒于地。隻是他沒有發現李世民卻一動不動。
這種事情,李淵哪裏會在意家裏人的态度,真正看的是外人态度。再說你李建成是着急讓李淵當皇帝麽?分明是垂涎太子之位吧。
果然,李淵瞪了李建成一眼,既沒有答應,也沒有讓他起來,而是嘴裏叨咕着推脫之詞,隻是含含糊糊,細聽之下仿佛是在教訓李建成沉不住氣。
“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自當有能者居之。那昏君強自盤剝士族門閥,征繳國債,乃自掘墳墓也,請國公登基!”
房玄齡等這一日也許久了,他心中對楊廣恨之入骨啊。就因爲國債一事,讓自己家破人亡,來投涿郡爲了什麽?還不是有朝一日能夠報家仇麽?
“昏君無道,天下怨氣已久。此時正當國公建功立業,掃除天下弊病之機,末将願爲國公開路先鋒,死而後已!”
羅藝也上前表态。他這是沒有辦法,自從大軍回到涿郡以後,他就知道自己上了賊船,已經不能下船了。
朝廷有朝廷的制度,自己沒有聖旨私自調動右武衛大軍,那形同謀反。既然一樣是反,還不如早點表态,落個從龍之功,成就開國功勳之名。
徐世績早知李淵心思,故而也跟着上前苦勸。至于李道宗和李孝恭更是将龍袍都準備好了。
李淵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而後假意的一番做作表演,便在樂壽縣直接登基爲帝,國号唐,年号武德。
當然,此番因爲事急,所以很多東西都從簡了。隻等拿下洛陽之後,再重新舉辦大典,尤其國都也不可能就定在樂壽縣。
一番簡單的流程走過,李淵将早就準備好的官職分封了下去。這都是他一早同王珪商量多次的。
首先自然是立李建成爲太子,官封撫軍大将軍;其老師王珪爲谘議參軍、太子中允;
李淵次子李世民屢立戰功,官封秦王、讨逆大将軍;三子李玄霸官封趙王、神勇大将軍;
房玄齡官封尚書省左仆射;徐世績官封尚書省右仆射;羅藝拜涿郡太守、開府儀同三司,位同三公;
李孝恭官封河間郡王、兵部尚書;李道宗官封江夏王、禮部尚書;裴寂官封司空、吏部尚書;
其中遠在晉陽,和裴寂一樣代表貴族對李淵支持的晉陽令劉文靜也被官封晉陽太守、戶部尚書;
至于像程咬金、侯君集、薛萬鈞、薛萬徹、殷開山等等武将,也各有封賞,既然是開國功勳,最小也給了個國公的職位。
隻不過現在李淵的地盤不夠大,先給人們畫上一張餅,将官職毫不吝啬的分封了下去,至于日後如何論功再封,那就要等正式登基的時候再說了。
一衆文臣武将紛紛跪地三拜九叩,大禮參拜,李淵自此正式扯起了反抗大隋的旗幟,建立了大唐。
李淵此刻頭腦十分清醒,不敢就此享受。他召集手下群臣,開始分兵派将,四路大軍各有去向。
更有晉陽劉文靜遙相呼應,大隋北方之地頓時再次刀兵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