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郡守府之中,各級官員俱在一起商議守城之策。
張達居中而坐,在他左側的便是魏郡的二把手通守陳叔達;而其右側的則是魏郡司馬蘇六手;其他官員按照自己的職位往下排排而坐。
張達看着人都到齊了,便清了清嗓音,将李道宗兵臨城下的消息說了出來,而後這才詢問衆人的意見。
“諸位,有道是養軍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叛賊李淵自立爲帝,建号大唐,更興兵于魏郡城下,不知諸位可有何退敵之策?”
“大人,那賊軍來勢兇猛,更有數萬之衆,請大人速速寫奏折,向洛陽求救啊。……”
“大人,賊軍雖然兵馬數量不少,卻是疲憊之師,吾等當趁其立足不穩,出兵城外,将其一舉擊潰,則魏郡無憂亦。……”
“大人,賊兵勢盛,不易強攻。吾等有城池之利,焉能舍長就短乎?聽聞李淵先前在河間郡外便屢屢糧草不足。若是吾等仰仗城池,堅守數月,其兵不戰自退!……”
……
張達話音落下之後,這些當官兒的就開始紛紛踴躍發言。隻是各有說辭,有主戰的,有主守的,還有希望能向朝廷求救的。
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讓張達隐隐有些頭腦發脹。他無奈之下,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通守陳叔達和司馬蘇六手。
“大人,末将以爲當守。末将曾聽聞李道宗手下殷開山和段志玄皆是能征慣戰之輩,若是舍棄城池之利,與之一戰實在不智。
另這魏郡距離洛陽并不太遠,請大人修書将此地情形及時彙報于朝廷,請求發兵前來,如此必定無憂。”
司馬蘇六手見張達将目光投了過來,隻得拱手回話。他可是對殷開山和段志玄有所耳聞,若是讓他領兵出城一戰,他還真有些膽怯。
“蘇将軍所言甚是,有城池之利不用,豈非智者所爲?而且城中兵馬無多,屬下以爲可以分成兩波輪番守城,也好使軍士能夠适當休息。
洛陽派兵至此需要些許時日,吾等卻不可在此期間出現什麽差錯。屬下不才,願與蘇将軍分擔一二。”
陳叔達也開口了,他不但表明支持蘇六手的建議,更是主動請纓,願意領一支兵馬和蘇六手倒班,輪流守城。
“哈哈,好。魏郡有二位在,必無憂亦!”張達聞言大喜,便開始着手書寫奏折,命人快馬送往洛陽。
此番魏郡和河間郡不同,李道宗兵馬隻有兩萬,自然不可能将城池全部圍住,而是選擇的圍三缺一。
李道宗、房玄齡引兵一萬在城北安營;段志玄引兵五千在城西下寨;殷開山則引兵五千于城東駐紮;故而張達想要派人出南城傳訊倒也不難。
而蘇六手也将城中的軍士都集合起來,按照陳叔達所言,分成了兩波。自己和陳叔達各領一支人馬,約定每隔兩個時辰換防一次。
那蘇六手身爲司馬,自然是值第一班崗。陳叔達随着他走訪了一遍城中防務,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陳七!”回到府邸之後,陳叔達将自己的老仆喊了過來。這陳七算是他的絕對親信,多年來一直跟着自己。
“老爺,您有何吩咐。”陳七聽到老爺呼喚,便急忙小跑着來到了陳叔達的書房之中,卻見陳叔達正在書桌上又寫又畫的。
“稍後吾負責守城之時,你悄悄拿上此物離開魏郡,去往城北方向的大營,将此物交給李道宗,不可有誤。”
足足一刻鍾之後,陳叔達才将筆放下,輕輕撣了撣而後小心的将紙張疊起,順手交給陳七,并低聲吩咐。
這是他更加方才跟随蘇六手巡查防務之時,暗中記下的。算得上是機密之物,正是如今魏郡的防守布兵圖。
在這布兵圖後面,還有一封密信,是其寫給李道宗的。在書信之中,他表達了自己想要獻城的想法。
并且将城中防務安排也告知,約定明日深夜,等自己守城之時,便将城門打開,迎接李道宗入城。
“是,老爺放心,小人定安然将此信交到那李道宗手中。”陳七躬身領命,然後将書信接過來,小心的貼身藏好。
是夜,陳七潛出城外,來到了李道宗的軍營。經過一番禀報,他來到了李道宗的帥帳之内,将密信交到其手中。
“李将軍,這是我家老爺命小人送來的密信,請您過目。”
“哦?”李道宗将那密信展開,片刻之後将其交給了身旁的房玄齡。“房相覺得此事如何?”
房玄齡将書信接過來,查看了片刻,心中有了判斷。對于陳叔達此人,他也有所耳聞,知道其乃是陳朝皇室之後。
“這魏郡之内,兵馬無多已是實情,無論是否有詐,隻要我軍入城,魏郡便如同囊中之物。将軍不妨回信一封,就按此計行事。”
“嗯,此言正合吾意。”李道宗原本也信了七八分,隻是出于謹慎,才打算聽聽房玄齡的建議。
故而他給陳叔達寫了回信,交給陳七,命其将書信帶回。而後他便開始召集兩側的殷開山、段志玄二将。
經過一番商議,定下了破城計策。第二日,李道宗隻是象征性的攻打了幾次城池,眼見無功,便收兵回營。
直到夜半子時,北城門緩緩打開,走出來一匹駿馬,馬上端坐之人正是陳叔達。他利用手中的職權,将城門打開,舉火把爲号。
按照事先的計劃,殷開山領五千大軍率先沖入魏郡城,段志玄另領五千兵馬直接接管了北城的防務。
可歎那張達和蘇六手還在睡夢之中,就丢了魏郡城,被殷開山擒住,成爲了階下之囚。
第二日一早,李道宗在房玄齡和陳叔達的陪同下,乘馬進入到了魏郡,他沒有先去郡守府,而是直奔宇文府而來。
等到軍士将宇文府的府門砸開,隻見宇文士及帶領着宇文智及和宇文承趾,手捧一顆女子的頭顱,迎面走了出來。
“李将軍。吾,宇文士及願領宇文家之人歸順大唐,請恕先前之過,望乞接納。”